然后，荷鲁斯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温暖，没有喜悦，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酷，是一种愤怒凝聚到极致后化作的冰，是一个父亲看着背叛的儿子时最后的慈悲。
“太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拔出剑。
那柄剑陪伴了他一百五十年，在无数战场上饮过敌人的血，在无数次胜利中见证过他的荣耀。此刻它在亚空间的诡异光芒中闪烁着冷冷的光，像是也在笑。
“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他挥剑向前。
没有更多的命令，没有更多的演讲，没有更多的动员。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切。
战斗在那一刻爆发。
不是某一个人下令的，不是某一个人决定的，是所有人同时行动的。数百万战士，数万艘战舰，在同一瞬间向对方倾泻怒火。就好像所有人的愤怒终于在那一刻找到了出口，就好像所有人的悲伤终于在那一刻找到了对象，就好像所有人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一辈子。
山阵号的主炮首先开火。
那光芒比恒星还要耀眼，比超新星爆发还要炽烈。那是黄金时代人类最伟大的造物之一，是人类科技巅峰的结晶，是罗格·多恩手中最强大的武器。此刻它在亚空间的黑暗中亮起，如同一颗新生的太阳，如同一道审判的闪电。
那能量足以撕裂行星。
它直接击穿了叛军舰队的中央。
叛军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些扭曲的恶魔战舰在光芒中融化、爆炸、消散。那些叛变阿斯塔特的旗舰被贯穿、撕裂、粉碎。那道光芒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和无数漂浮的残骸。
紧随其后的是十八支军团的旗舰。
复仇之魂号的宏炮怒吼着，每一次射击都带走一艘敌舰。圣血天使的“红泪”号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在敌阵中穿梭、杀戮、燃烧。暗鸦守卫的“暗影之翼”号几乎看不见，只能从敌人的爆炸中推断它的存在。太空野狼的“狼牙”号咆哮着冲入敌阵，像一头真正的芬里斯巨狼。
它们的宏炮、光矛、鱼雷，像暴雨一样倾泻向敌人。那些炮弹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轨迹，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罩向叛军舰队。那些光矛刺穿一艘又一艘敌舰，把叛变阿斯塔特们烧成灰烬。那些鱼雷钻进敌舰的核心，从内部把它们炸成碎片。
叛军舰队同样反击，同样疯狂，同样不顾一切。
阿巴顿的旗舰“永恒复仇”号用尽一切火力向复仇之魂号倾泻。科尔法伦的恶魔舰队释放出无数恶魔，扑向忠诚派的战舰。泰丰斯的死亡守卫叛军发射出无数瘟疫炸弹，试图用疾病和腐烂摧毁敌人。卢修斯的帝皇之子叛军驾驶着最快的战舰，在战场上穿梭、袭击、撤退，再袭击。
这是大远征以来最大规模的舰队战。
不，比大远征更大。
大远征是一场持续了两百年的征服，是无数战役的集合。但那些战役是分散的，是孤立的，是在银河各处同时发生的。而此刻，在恐惧之眼的深处，在亚空间的诡异光芒中，两支舰队、数百万战士、数万艘战舰，正在同一个战场上厮杀。
这是帝国与叛军的第一次正面决战。
这是原体们与叛徒们的第一次重逢。
这是复仇的开始。
登舰战同时在数千艘战舰上爆发。
跳帮鱼雷穿梭在虚空中，它们像一群饥饿的鱼，疯狂地扑向敌舰。每一个鱼雷里都载着十名阿斯塔特，每一个阿斯塔特都渴望着敌人的血。当鱼雷撞入敌舰的舰体，当舱门炸开，当忠诚派战士们冲进敌舰的通道——那一刻，战斗才真正开始。
空降舱从天而降，撞入敌舰的舰体。它们撞穿一层又一层的甲板，在敌舰内部炸开一个个临时的登陆点。圣血天使从空降舱中冲出，链锯剑在手中轰鸣。吞世者从空降舱中冲出，链锯斧在手中咆哮。太空野狼从空降舱中冲出，战吼声震得敌舰的墙壁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