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丹低头，看着那根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铁棍。他看见了铁棍上自己的血在沸腾，看见了那些血在高温中蒸发，看见了火焰在他自己的身体上跳舞。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
但喊出来的不是声音，是血。是沸腾的血，是冒着热气的血，是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他的身体开始倒下。
但在倒下的过程中，他看见那根铁棍被抽出，然后再次刺出。这一次，它刺向了维拉。
维拉甚至来不及尖叫。那根铁棍从她的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的眼睛瞪大了，那双曾经温柔地看着伏尔甘长大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也许是诺尔丹的手，也许是那根铁棍，也许是那个学徒的衣角。但她的手在空中颤抖着，什么也抓不到。
然后她倒下。
倒在诺尔丹身边。
倒在他们的血泊中。
倒在他们的锻造铺里，在那些他们亲手锻造的武器中间。
萨瑞斯看着他们倒下，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的生命从那些灼热的伤口中一点点流失。它没有立刻杀死他们——不，那太仁慈了。它要让他们在死前感受痛苦，感受恐惧，感受绝望。
它要让伏尔甘知道，他最爱的人，死得有多惨。
诺尔丹还没有死。火蜥蜴的人民以坚韧著称，即使胸膛被刺穿，即使内脏在燃烧，他仍然在挣扎。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抓住什么——也许是一把锤子，也许是一柄剑，也许是维拉的手。
他抓住了维拉的手。
那只手已经冰冷了。不是火焰的冰冷，是死亡的冰冷。他能感觉到那手指僵硬了，不能动了，再也不会回应他的握紧了。
诺尔丹的眼泪流下来。那些眼泪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水汽。
“维拉……”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维拉……”
萨瑞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那个学徒的脸扭曲着，变形着，最终变成了一张不属于人类的脸——那张脸上有无数双眼睛，每一只都在笑，每一只都在欣赏这场悲剧。
“疼吗？”它问，声音中带着诡异的愉悦，“应该很疼吧。被自己锻造的铁棍杀死，是不是很讽刺？你们一辈子都在锻造武器，用来保护人。最后，你们被自己锻造的武器杀死了。”
诺尔丹的眼睛盯着它。那双眼睛中满是痛苦，但还有别的东西——仇恨，纯粹的、炽热的、如同诺克特恩熔岩般的仇恨。
“伏尔甘……”他喃喃道，“会杀了你……”
萨瑞斯笑了。那笑声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诡异而恐怖。
“伏尔甘？那个你养大的孩子？”它伸出手，抚摸着诺尔丹的脸，那手指冰凉而尖锐，“他当然会想杀我。但他杀不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诺尔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凶手。”萨瑞斯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真正的凶手，是你们效忠的那个帝皇。是你们那个所谓的人类之主。是他招惹了混沌，是他引发了这场战争，是他让你们的儿子卷入了这场永无止境的冲突。”
诺尔丹的眼睛瞪大了。
“还有那个埃里昂。”萨瑞斯继续说，声音中带着笑意，“那个自以为能改变命运的穿越者。他改变了很多事，对吧？他救了很多人，对吧？但他没救你们。他顾不上你们。因为他太忙了，忙着改变历史，忙着拯救那些重要的人。你们？你们不重要。你们只是两个普通的老铁匠，死了也没人在意。”
“不……”诺尔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伏尔甘……在意……”
“伏尔甘？”萨瑞斯笑了，“伏尔甘现在在哪里？在某个地方战斗，在某个地方拯救世界，在某个地方忙着做他的原体。他没有来救你们，不是吗？他甚至不知道你们要死了。”
它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两具垂死的身体。诺尔丹还在挣扎，维拉已经不动了。
“我会让你们死的。”它说，“但不是现在。我要让伏尔甘看见你们最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