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你会死的。我的儿子会找到你。他会撕碎你藏身的这具躯壳,他会抓住你那扭曲的灵魂,他会用芬里斯的冰与火折磨你,直到你后悔今天做的事。我可能看不见了,但我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
变幻灵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垂死的凡人。它活了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它见过无数人在它面前崩溃,见过无数勇士在最后一刻求饶,见过无数信徒在死亡降临时诅咒他们的神。
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凡人。
一个脊椎被劈开、血流如注、随时会死的人,竟然在嘲笑它。竟然在诅咒它。竟然在——威胁它。
它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愤怒,困惑,还有一丝——是的,那真的是恐惧。刺骨的、冰冷的、让它想要后退的恐惧。
“你……”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不怕死?”
赫尔斯的笑声更大了,那笑声中带着血,但洪亮得如同雷鸣:
“怕死?老子活了三个世纪,见过无数人死亡,也送走过无数人。老子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老子没想到,杀老子的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蛆虫!”
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膝盖弯曲,他的身体前倾,他缓缓倒下。
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仍然怒视着那个恶魔,仍然在用最后的力气呐喊:
“告诉鲁斯!告诉我的儿子!老子死得像个芬里斯人!老子没有求饶!老子没有屈服!老子——没有给芬里斯丢脸!”
他的身体倒在雪地中。鲜血在他身下蔓延,染红了白色的雪。
但他的眼睛仍然睁着。仍然怒视着那个方向。仍然燃烧着愤怒和轻蔑。
变幻灵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它恐惧。
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被一个凡人的眼睛吓到过。但此刻,它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它想说什么。想嘲讽,想诅咒,想证明自己才是赢家。但它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凡人赢了。
不是赢在生命——生命他输了。是赢在意志。是赢在尊严。是赢在那种让恶魔都无法直视的东西。
最后,变幻灵终于挤出一句话。但那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只有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
“你……你会后悔的。你那个狼儿子……也会死的。所有人都……都会死的。”
它弯下腰,把那张扭曲的脸凑近赫尔斯的尸体,想要再补一句嘲讽。
但它突然僵住了。
因为那双死去的眼睛,仍然在看着它。那目光如同实质,如同利剑,刺入它的灵魂深处。
变幻灵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暴风雪中。
留下那具尸体,躺在雪地里,躺在血泊中,躺在芬里斯永恒的冰原上。
那双眼睛仍然睁着,望着天空。
那目光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骄傲。
那是芬里斯人的骄傲。
那是狼的骄傲。
那是一个父亲留给儿子的最后的礼物。
三个小时后,黎曼·鲁斯收到了消息。
他的怒吼,震碎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冰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