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巧合。这是精心计算的同步。

    

    努凯里亚的任务，分配给了它——一个已经在亚空间中存在了八千年的变幻灵。它见过原体的崛起，见过军团的征战，见过无数世界的毁灭。它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一切。

    

    但此刻，看着这个老人，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奸奇要亲自主导这场刺杀。

    

    杀死一个原体很难。杀死他们的亲人，很容易。但让他们的亲人死在原体们最脆弱、最在乎的时候，让那些亲人在死前说出最恶毒的话，让那些尸体成为混沌最完美的传声筒——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变幻灵缓缓从阴影中滑出。

    

    它的身体在现实中显现的过程，是人类无法直视的扭曲。首先是一团蠕动的阴影，然后是无数只眼睛在那阴影中睁开，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每一只眼睛都在看不同的方向。然后那些眼睛开始流血，血落在地上，化作更多的阴影。然后阴影中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有七根手指，每一根都在不同的关节处反方向弯曲。

    

    然后它开始变形。

    

    它曾经在八千年的存在中模仿过无数种生物的外形：人类、艾达、兽人、甚至是泰伦。但此刻它选择的形态，是最简单的——一个普通的角斗士训练师。

    

    它穿着一件破烂的皮甲，脸上带着疲惫和慈祥混杂的表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它走到篝火的光亮边缘，然后停下来，咳嗽了一声。

    

    欧诺玛斯转过头。

    

    “谁？”

    

    他看不清那张脸——火焰的光芒太刺眼，阴影太浓重。但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老伙计。想你了，来看看你。”

    

    欧诺玛斯皱起眉头。那声音像是某个他认识的人，但他想不起来是谁。三百年的角斗生涯，他的脑子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好用了。许多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想抓也抓不住。

    

    “你……”他站起来，向阴影走了两步，“你是我——”

    

    匕首刺入他后背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太快了。

    

    快得他来不及反应，快得他来不及惊呼，快得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东西从后背钻进去，钻进他的脊椎，钻进他的心脏，钻进他的灵魂。

    

    然后疼痛来了。

    

    那是三百年角斗生涯中从未感受过的疼痛。不是刀剑的割裂，不是野兽的撕咬，不是火焰的灼烧——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疼痛，是被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从内部吞噬的疼痛。

    

    欧诺玛斯张开嘴，想要喊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手徒劳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抓住那些孩子们，抓住那些还在篝火旁惊恐地看着他的孩子们，抓住那个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希望。

    

    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他倒下。

    

    在他倒下的过程中，他听见了孩子们惊恐的尖叫。那些声音在耳边回响，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想要回应他们，想要告诉他们不要怕，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保护他们——

    

    但他的身体不再属于他了。

    

    变幻灵从欧诺玛斯的尸体中站起来的过程，是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亵渎。

    

    首先，尸体的皮肤开始蠕动。不是肌肉在动，是皮肤自己在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那层皮下面游走。那些游走的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张皮肤都开始波浪般起伏。

    

    然后，尸体的关节开始反向弯曲。膝盖向后折，肘部向前折，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不同的方向扭曲。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如鞭炮，噼啪作响，但那张脸上——那张属于欧诺玛斯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眼睛睁开了。

    

    但不是老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爱，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属于人类的温暖。只有疯狂。只有嘲弄。只有那种在黑暗中存在了八千年的存在才会有的、对一切生命的蔑视。

    

    变幻灵从老人的身体里站起来。

    

    它的下半身还连着那具尸体的皮肉，那些皮肉被拉长、撕裂，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它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