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走进来时带着一贯的沉默,如同移动的要塞。帝国之拳的原体步伐依旧笔直如尺,每一步都与前一步完全平行,仿佛用尺子量过。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水平,下巴微收——标准的军事姿态。但他落座时的动作暴露了真相——他扶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泛白,那是用力支撑的痕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正在用多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坐下后,脊背仍然挺得笔直,但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丝——那是身体在超负荷运转时的本能反应。他用意志对抗一切软弱,但意志无法完全压制生理。
伏尔甘紧随其后。火蜥蜴的原体身躯依旧庞大,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但他走路时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熔炉般的炽热气息——那种仿佛随时能点燃空气的热度消失了。他的皮肤,那标志性的黑色皮肤,今天显得有些灰暗,失去了光泽。他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向已经到场的兄弟们点头致意,眼神温和但疲惫,那温和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关切——他在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那是守护者的本能。
科拉克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座位上,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仿佛他本来就是椅子的一部分,只是之前隐形了。暗鸦守卫的原体将自己裹在黑色的斗篷中,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下巴的轮廓隐约可见。他靠向椅背时的动作比平时缓慢——那是一个身体极度虚弱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的谨慎。他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搭在椅背上,那手指苍白而修长,如同一只栖息在黑暗中的鸟。
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力。
察合台可汗几乎是踉跄着走进来的。
白色疤痕的原体脸色蜡黄,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蜡黄——那种重病缠身的人才会有的肤色。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汗珠汇聚成流,沿着太阳穴滑下,滴落在衣襟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但吸进去的空气似乎总是不够用。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游牧长袍,那是他故乡的服饰,此刻那长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他瘦了。他走到自己的椅子前,伸出手扶着椅背,那手在颤抖,颤抖得明显,颤抖得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心中一紧。他喘了几口气,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然后才缓缓坐下,动作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
“可汗?”圣吉列斯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失控,他的眼中满是担忧,那担忧如此浓烈,以至于他周身暗淡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你怎么样?你看起来——”
察合台可汗抬起头,那张曾经如同草原雄鹰般的脸上,此刻挤出一个苦笑。那苦笑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如此——脆弱。白色疤痕的原体,草原之主,风之子,那个曾经骑着喷气摩托掠过战场、速度快得连子弹都追不上的人,此刻连抬起头都需要用力。
“我虚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马驹,兄弟。”他的声音沙哑,那沙哑不是伪装,是真的虚弱,“医生告诉我,未来二十年,我最好连马都别骑——更别说飙车了。二十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二十年不能骑马,二十年不能飙车,二十年要像一个凡人一样慢慢走路,慢慢呼吸,慢慢活着。”
鲁斯发出一声同情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带着真实的痛苦:“我知道,兄弟。我知道。我也被告知,未来二十年我的战吼可能比平时小一半。小一半!芬里斯在上,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你知道战吼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们的灵魂!那是我们的力量!小一半的战吼,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至少你还能吼。”察合台可汗苦笑,那苦笑加深,变成了一种近乎自嘲的表情,“我现在连跑都跑不动。别说跑,走都快走不动了。我刚才从门口走到这里,用了平时三倍的时间。三倍!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身体不听使唤,想快都快不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还没有到达的座位——基里曼的座位:
“基里曼那家伙——”
他提到基里曼的名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门槛上。
极限战士的原体明显憔悴了。憔悴这个词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那张曾经永远充满活力与自信的脸,此刻苍白如纸,不是修辞,是真的苍白如纸——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眼窝深陷,深得能放进一颗拇指,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青黑色,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和过度消耗的痕迹。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