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握在他的右手,杖身的能量核心还在微微发烫,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只需轻轻一动,就能将那具残破不堪的刺杀者轰成原子。
轰成连亚空间恶魔都不屑一顾的尘埃。
轰成虚无中的虚无,黑暗中的黑暗。
可他的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如同被亚空间的引力牢牢锁住。
如同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
指尖连一丝力气都无法凝聚。
战吼杖的握柄在他汗湿的掌心微微滑动,却始终无法扬起分毫。
他想告诉冲过来的阿巴顿不要靠近。
他看见那个身影了。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却无比忠诚的子嗣。
那个为他挡过无数致命攻击、替他传达过无数道铁血命令的第一连长。
那个从他还是个普通战士时就追随他、见证了他从原体到战帅每一步成长的老兵。
此刻正疯了一般向他冲来。
湖绿色的动力装甲上还沾着敌人的鲜血与残骸。
头盔下的双眼,一定写满了恐慌与绝望。
一定写满了他在一百五十年中从未见过的恐惧。
荷鲁斯清楚地知道,此刻他的身体早已被诅咒浸染。
每一滴血,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那绿紫交织的混沌能量。
任何接触都可能被那诡异的绿紫光芒传染。
都可能让阿巴顿——他最信任的子嗣,他视如己出的儿子,他死后最有可能继承他遗志的人——步他的后尘。
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嘴唇翕动着,只能无声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那音节破碎、微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也许是诅咒,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帝皇的名字。
也许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童年时的呢喃——那些在巢都废墟中饿得发抖的夜晚,他曾经无数次呼唤过一个不存在的身影。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无法分辨。
他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
被粗暴地拖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像是被两只巨手死死拉扯,每一次拉扯,都让他的灵魂感受到濒临溃散的痛苦。
那痛苦比肉体的疼痛更剧烈,更绝望,更无法抵抗。
一个方向是腐烂、静默、永恒的安息。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伤痛,没有荣耀,也没有责任。
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如同被遗忘的坟墓,如同纳垢花园中永恒的黄昏。
那里的风是腐臭的,那里的水是粘稠的,那里的泥土是溃烂的。
但那里没有痛苦。
那里引诱着他:放下一切抵抗吧,彻底沉沦吧,让永恒的安息吞噬你吧。
另一个方向是狂喜、尖叫、永恒的欢愉。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忠诚,也没有信仰。
那里只有无休止的放纵与迷乱,如同色孽宫殿中永恒的狂欢。
那里的音乐是疯狂的,那里的舞蹈是扭曲的,那里的欢愉是永无止境的。
但那里也没有痛苦。
那里诱惑着他:抛弃所有坚守吧,坠入欲望的深渊吧,让永恒的欢愉淹没你吧。
两个方向,两个深渊,两双无形的手。
都在拉扯他,都在呼唤他,都在等待他。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作为帝皇亲手创造的原体,他的生理机能早已超越了世间一切生命的极限。
他的细胞拥有无尽的再生能力,可以在几分钟内愈合致命的伤口。
他的免疫系统足以抵御任何已知的毒素与病菌,可以在几秒内杀死最致命的病原体。
他的基因链中,早已被帝皇刻下了紧急修复的程序,无论受到何等重创,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一切,本应让他在任何伤害面前屹立不倒。
本应让他成为永不坠落的战帅,成为银河中最强大的守护者。
本应让所有敌人——无论是异形还是混沌——都在他面前颤抖。
但没有用。
那些绿与紫的光芒,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
无视了他细胞的再生,那绿光所过之处,再生的细胞立刻腐烂、凋零。
无视了他免疫系统的抵抗,那紫光所过之处,免疫细胞陷入疯狂的欢愉,忘记了战斗。
无视了他基因链的修复,那两种光芒交织之处,基因链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再也无法恢复。
它们不是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