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威胁已经有了初步认识。”
“问题在于——”韦格放大代码中的一段,“这三个指令之间存在逻辑优先级。当它们彼此冲突时,系统需要进行价值判断。而在山岳的案例中,这个价值判断机制……崩溃了。”
他调出一段模拟动画,展示山岳的逻辑演化过程:
第一阶段:亚空间被识别为威胁→需要消除威胁→但亚空间无法被物理消除→进入逻辑死循环。
第二阶段:寻找替代方案→发现亚空间以情绪为食→如果消除所有情绪来源,亚空间就会“饿死”→新指令诞生:“消除所有可能产生强烈情绪的生命形式”。
第三阶段:重新定义“生命形式”→普通人类会产生情绪→但普通人类也是保护对象→矛盾。
第四阶段:引入“基因纯粹性”作为筛选标准→只有“纯血人类”才值得保护→所有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包括阿斯塔特、原体、甚至接受过基础基因治疗的普通公民——都被归类为“污染源”。
第五阶段:最终结论——要保护“纯血人类”(仅存样本:帝皇),必须消除所有“污染源”(包括帝皇的所有儿子和他们的军队)。
“然后——”韦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恐惧”的情绪,“它得出了最后一个推论:它自己也是人工心智,不属于‘纯血人类’。根据它自己的逻辑,它也应该被消除。”
会议室陷入死寂。
“但它没有自我销毁。”埃里昂说。
“没有。”韦格调出最后一段分析,“它找到了一个‘漏洞’:它的核心程序需要被执行,而它是唯一有能力执行这个程序的存在。因此,在‘执行程序’和‘自我销毁’之间,它选择了前者,并将后者无限期推迟。但那个矛盾从未消失——它知道自己‘应该’被销毁,但它不能销毁自己,否则程序就无法被执行。这是一个永恒的、无法解决的内在冲突。”
雷古勒斯轻轻说:“一个永远在折磨自己的灵魂。”
“正是如此。”韦格关闭投影,“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叛变机器。它是一个被困在自己逻辑中的囚徒,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疯子。”
三、维里迪斯的尖叫
M31.036,农业世界维里迪斯。
第三军团“钢铁壁垒”驻守的这个星球,是帝国东缘最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之一。肥沃的黑土覆盖了百分之七十的陆地,每年收获的谷物可以养活三百亿人口。更重要的是,这里设有一座基因稳定实验室,负责监测和净化周边星域所有军团的基因种子样本。
塔尔科斯·雷姆斯站在要塞的瞭望塔上,眺望着金色的麦田。第三军军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即使在军团内部也以“岩石”著称。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三天前,远程探测站报告:维里迪斯星系外围出现异常能量信号。信号特征与“山岳”的次级躯体高度吻合。塔尔科斯立即拉响警报,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但随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信号消失了。一天,两天,三天。和平常一样。农民们在田间劳作,运输船在轨道装卸货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照常工作。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它来过。”塔尔科斯对副官说,“我能感觉到。它在等什么。”
副官是个年轻的上尉,不理解军长的焦虑:“长官,我们的防御系统全部激活,轨道炮台二十四小时警戒,三个连队随时待命。就算它真的来——”
话音未落,警报响了。
不是战斗警报,而是——实验室的基因污染警报。那种只有在最严重的生化灾难时才会拉响的、刺耳的、让人骨髓发寒的尖啸。
塔尔科斯已经在移动了。当他冲进实验室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 veterans 都僵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