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原体都到场了。圣吉列斯的羽翼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色，他正与伏尔甘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基里曼与多恩坐在相邻的位置，正在争论某个战术细节——但从他们偶尔交换的数据板来看，争论已经进入了技术层面。佩图拉博独自坐着，冷漠地注视着人群，偶尔与凑过来试图攀谈的军团军官敷衍几句。莫塔里安隐在阴影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杯中的液体偶尔反射火光。

    安格隆坐在靠近篝火的位置，巨大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深沉的阴影。他面前的酒杯满着，却没有碰过，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什么。旁边坐着科兹——或者说，科兹的影子。午夜之主选择的位置恰好处于火光与黑暗的交界，一半面孔被照亮，一半隐没在阴影中。

    荷鲁斯站在广场中央稍高的平台上，当所有人落座后，他缓缓站起身。

    火焰似乎在这一刻更加明亮，将战帅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石柱上，如同帝皇亲临时那般威严。荷鲁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兄弟、战士、以及那些从各军团远道而来的军官们——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仿佛连火焰都为之收敛。

    “三百年前，我们站在泰拉皇宫前，听着父亲的训导。”荷鲁斯缓缓道，“那时的大远征，是一把燃烧的剑，刺入银河的黑暗。我们相信，只要剑锋足够锋利，只要我们的手臂足够有力，黑暗终将被驱散。”

    他停顿，目光落在远处一名太空野狼战士身上，那战士的胸前佩戴着三道伤痕——那是他在与异形搏斗中留下的荣誉标记。

    “我们做到了。”荷鲁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我们夺回了被遗忘的星域，净化了被污染的世界，将人类的旗帜插上了上千个星球。但我们为此付出的，是数百万战士的鲜血——其中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刻在泰拉的荣耀之墙上。”

    他迈步走下平台，缓步穿行在长桌之间。所过之处，战士们自发地起身，行以军礼。

    “但征服只是开始。”荷鲁斯继续说，“当我们夺下一个世界，我们必须守住它。当我们歼灭一支异形舰队，必须确保不会有下一支循着我们的补给线找到新的目标。当我们解放一个星球的人民，必须让他们真正成为帝国的一员——而不是仅仅换了一个统治者。”

    他停在圣吉列斯面前，目光与大天使交汇。“这就是改革的意义。不是为了束缚你们的手脚，不是为了用条条框框取代战士的本能。而是为了让每一滴鲜血——无论是在座任何一位的，还是你们麾下最年轻的战士的——都流得更有价值。”

    他转向多恩，后者微微颔首。“为了让每一次征服之后，我们不需要在同一个地方战斗第二次。”

    转向基里曼，后者眼中闪烁着理性之光。“为了让胜利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持久的繁荣，而不是持续的镇压。”

    转向所有人，他的声音提升，充满力量：“让每一滴鲜血流得更有价值，让每一次征服更加持久——这就是战帅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父亲的承诺。”

    广场静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圣吉列斯率先起身，高举酒杯：“为战帅！”伏尔甘紧随其后，多恩、基里曼、甚至莫塔里安都缓缓站起。安格隆站起身时，那动作之猛烈几乎掀翻了面前的桌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足以震碎岩石的声音吼道：“为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