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高重力星球的大气层稀薄而清澈，恒星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嶙峋的山岩上，将亿万年的风蚀痕迹照得如同古老神祇的皱纹。在那些被部族世代视为神圣的高海拔台地上，此刻却林立着不属于这颗星球的造物——标准化的野战工事、模块化补给站、可快速部署的通讯塔阵列，以及足以同时起降三个连队空投舱的临时着陆场。
风暴戟卫军团的主场，正在迎接帝国史上最大规模的联合军事演习。
埃里昂站在军团要塞最高的观测塔上，俯瞰着下方山谷中正在展开的钢铁洪流。超过十个军团派出的分遣队已经就位——帝国之拳的黄色涂装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死亡守卫的灰绿色队列如同一道沉默的暗影，白色疤痕的突击摩托在开阔地上犁出尘土飞扬的轨迹，圣血天使的金边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二个军团，总计八千六百名阿斯塔特。”卡利昂·沃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数据板上的数字精确到个位，“后勤系统运转正常。按照标准流程，所有补给需求在三分钟内响应，物资调配误差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七。”
埃里昂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队正在集结的钢铁勇士身上，他们正以令人惊叹的效率搭建临时攻城炮阵地，每一门火炮的坐标都精确到毫米。“基里曼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掏出数据板开始记录。”他淡淡地说。
“基里曼大人确实在这里。”卡利昂提醒他，“他已经在第三观测区待了两个小时，身边围着五个书记官。”
埃里昂唇角微微上扬，那是难得的、近乎温和的笑意。“让他记吧。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体系运转的完美样本。”
远处，第一轮演习科目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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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的规模远超任何人的预期。
第一个科目是多军团协同攻坚。帝国之拳的堡垒阵地在模拟敌方区域中央，周围是钢铁勇士布设的雷场和死亡守卫构建的生化污染区。攻击方由圣血天使担任突击矛头，白色疤痕从两翼高速包抄，太空野狼作为预备队随时投入缺口。
“情报节点实时更新。”演习解说官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观测区，“攻击方已获取目标区域的全频谱扫描数据，防御方布防图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观测台上的原体们或站或坐，神情各异。多恩双臂环胸，盯着自己军团构建的防线正在被逐步突破，表情纹丝不动；佩图拉博手持自己的数据板，正在记录帝国之拳防线的缺陷，偶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察合台可汗看着自己的白疤战士以惊人的速度撕开侧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两翼包抄速度超过预定方案百分之十二。”基里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果然带着三个书记官，此刻正对着数据板快速口述，“白色疤痕第七突击连的机动路线优化值得写入新版的《快速部署手册》——察合台，介意我把这个案例收录进去吗？”
察合台可汗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座椅中，闻言微微抬起眼皮。“随你。反正我的人不会照着手册打仗。”
基里曼的笑容丝毫不变：“当然，当然。但手册可以记录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作为其他军团的参考。”
第二个科目是后勤紧急补给。模拟一支深入敌后的突击部队被切断补给线，需要从最近的联合补给站调运物资。演习中，钢铁勇士的一支重装连队充当“被围困方”，而圣血天使和白色疤痕的快速运输艇则在帝国之拳构筑的临时空港完成物资转运。
“请求发出后三分十七秒，第一艘运输艇升空。”解说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按照旧体系，这一流程需要至少三小时——用于确认身份、核对库存、申请航线批准。”
荷鲁斯站在主观测台的中央，周围是数位原体。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有条不紊的运转，目光深邃而平静。但埃里昂注意到，当运输艇准时抵达预定坐标时，荷鲁斯的右手微微握紧成拳——那是他压抑激动的习惯动作。
第三个科目，第四个科目，第五个科目……情报共享下的反伏击演练，多军团联合防御阵地的轮换交接，跨军团医疗后送流程测试。每一个科目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都在展示改革带来的改变——不是某个军团的突出战功，而是所有军团作为一个整体的、前所未有的协同能力。
当最后一轮演习结束，太阳已经西斜，将铁脊山脉染成一片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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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盛宴在铁脊部族的圣地广场举行。
这片被风暴戟卫视为神圣的广场位于要塞深处，四周环绕着刻满部族历史的石柱。此刻，石柱之间悬挂着各军团的战旗，在火把的光芒中猎猎作响。长桌排列成巨大的圆形，上面摆满了卡里隆的特产——高重力环境下生长的坚韧谷物烤制的面饼、富含矿物质的烤肉、以及一种名为“铁脊之血”的深红色烈酒，据说能让普通人在三杯之内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