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衰变数据。而现在,远征军要求他们修改已写入圣典的核心设计——仅因为,其他铸造世界无法生产与之匹配的通用冷却剂接口?”
荷鲁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负责技术细节解说的军官。那名军官硬着头皮解释:“贤者大人,这不是要求格莱亚‘修改’设计,而是建议他们在下一代产品中增加一个——只是一个——符合远征军通用标准的辅助接口。现有装备完全不受影响,未来采购我们可以通过价格补贴——”
“价格补贴。”克塞诺斯打断他,那低沉的合成音带上了一丝几乎能被称之为“嘲讽”的微颤。“你在用‘价格’——用世俗的、易腐的、铸造将军们每年要为军备预算争吵三百天的‘价格’——来衡量格莱亚十七个世纪的技术苦修?衡量那些被亚空间辐射灼烧、终身必须佩戴生命维持装置的贤者学徒们的奉献?”
军官语塞。
埃里昂感到身侧的马库斯微微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到这位向来沉稳的技术军士正在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注视着克塞诺斯——不是敌意,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克塞诺斯师座,”马库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但那个称呼——“师座”——却让克塞诺斯的义眼红光猛地一顿。
那是火星铸造学院内部,学徒对启蒙导师的尊称。
“您提到格莱亚的散热技术。”马库斯继续说,语调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汇报工作。“我曾在格莱亚进修过十三个泰拉月。冈瑟尔-IV的散热效率确实卓越,但它的核心缺陷不在于接口,而在于对冷却介质纯度的病态敏感。格莱亚的技师会告诉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是‘达标’,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六就是‘需要重新祈祷并更换全部介质’。这不是技术标准,这是仪式洁癖。在远征前线,在敌方轨道轰炸随时可能切断补给线的环境里,这种洁癖——会害死战士。”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数据板轻轻放在桌面上。“我在格莱亚学习时,曾向冈瑟尔贤者本人提交过这个问题。他承认,增加一个符合通用标准的辅助接口,技术上完全可行,且不影响原设计的神圣性。只是……”
“只是什么?”克塞诺斯的合成音依旧冰冷,但追问的节奏暴露了他的在意。
“只是,格莱亚担心。”马库斯平静地说,“一旦‘独家专利’成为‘通用标准’,火星的采购订单就不会再指定只有格莱亚才能生产。价格会下降,利润会摊薄,格莱亚在铸造世界等级序列中的地位——会动摇。”
舰桥陷入一片寂静。克塞诺斯没有说话,他背后两位贤者也保持沉默,但埃里昂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机械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无意识般地蜷曲——那是火星高阶技术神甫在情绪波动时特有的微动作。
打破沉默的是荷鲁斯。
“贤者克塞诺斯,”战帅的声音平和,不带任何胜利者的得意,“您刚才提到了《奥林匹亚盟约》。帝皇在盟约中承认机械教的技术主权,但同时,盟约也确认:机械教为帝国军队提供的所有装备,应当以‘最优先保障远征胜利’为第一原则。十七个世纪的技术苦修值得任何尊重——我也愿意以战帅名义,致信铸造将军,正式表彰格莱亚铸造世界对帝国无可替代的贡献。但远征军的战士,不应该为十七个世纪前选择的技术路线,支付本可以避免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