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听闻荷鲁斯政策构想后,主动组织怀言者核心成员夜以继日编纂的成果。手册详细列举了数百种常见社会形态、宗教信仰、治理传统与帝国真理的兼容程度分析,并附有初步的教化策略与本土管理者培训方案。
“战帅,”洛迦将手稿呈给荷鲁斯时,眼中的光芒既虔诚又热切,“您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将帝皇的真理以和平、持久的方式根植于千万世界。这不是征服,这是……播种。我相信,这正是父亲希望看到的——人类不仅疆域统一,更是心灵统一。”
荷鲁斯接过手稿,翻阅了几页,抬头看着洛迦。这位怀言者的原体,曾经沉迷于科尔奇斯的古老信仰,在埃里昂的干预下,将那份狂热转向了对帝皇之道的纯粹崇拜。他的执着没有减少,只是方向改变了。这种改变是好事吗?荷鲁斯不确定。但此刻,这份执着正可以转化为一种强大的建设性力量。
“我需要你,”荷鲁斯说,“不是作为战士,洛迦。作为教化者、评估者、培训者。你的军团将不再是帝国疆域扩张的锋刃,而是帝国文化整合的桥梁。这个任务,可能比征服一千个世界更艰巨,也更重要。”
洛迦单膝跪地,声音微微颤抖:“这是我的使命,战帅。怀言者绝不辱命。”
有限自治政策的首次完整呈现,是在一个月后召开的第二次原体战略会议上。地点选在刚刚征服不久、正处于归顺初期的卡佩拉星系主星——这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现场:该世界拥有高度发达的贸易网络和独特的行会治理传统,帝国驻军与本地政府的摩擦已持续半年。
荷鲁斯将政策文本分发到每一位原体手中,然后花了整整三个小时,逐一阐述每一条款的初衷、适用范围与预期效果。他讲述帝国面临的现实困境,讲述那些因驻军分散而牺牲的前线将士,讲述那些本可以成为帝国坚定支持者却被粗暴管理推向反抗边缘的归顺世界民众。
“这不是软弱,”荷鲁斯说,目光扫过围坐长桌的兄弟,“这是在用更聪明的方式执行帝皇的命令。我们的目标不是统治废墟,而是建立文明。废墟只需要征服,而文明需要经营。”
长桌两侧的反应,如埃里昂所预料,鲜明地分裂为三个阵营。
多恩是第一个开口的。帝国之拳的原体放下文件,双手交叉置于颌下,声音平稳如堡垒基石:“我理解你的现实考量,荷鲁斯。但允许归顺世界保留独立政府与法律体系,无异于为未来的叛乱埋下种子。帝国的力量在于统一,在于每一个世界都遵循相同的标准、执行相同的律法。你今天允许他们自治,明天他们就会要求自主国防,后天就会质疑帝皇的权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修筑堡垒时,不会在承重墙上留一道将来可以拆除的活门。帝国的结构,同样不该预设任何‘可妥协’的裂缝。”
佩图拉博的反对更为直接。钢铁勇士的原体甚至没有碰那份文件,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战帅,你被那些只会耍笔杆子的官僚影响了。归顺世界反抗?那就建更多的堡垒,驻更多的军队,杀到他们再也不敢反抗为止。资源短缺?让每个归顺世界直接上缴其产出的百分之六十,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你这份文件,通篇都在教帝国如何向附庸妥协——这才是最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