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接触艇,停留在武器射程边界,反复播发包含数学序列的通讯信号。我们花了三周才初步破译:他们在问‘你们是谁,你们想要什么’。”
他转向与会众人。“舰队指挥官的报告结论是:该种群科技水平约相当于人类中世纪晚期,尚未发展出曲速航行能力,对帝国不构成任何直接威胁。按照现行条例,这种非敌对、低威胁、无战略价值的异形,应该怎么处理?”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是众所周知的:现行条例下,没有“非敌对”这个选项。
“他们没有被处理。”埃里昂说,“因为舰队还有其他任务。那个星系被标记为‘观察中’,直到现在。但如果某天我们决定‘处理’那里,需要多少兵力?代价是什么?我们能获得什么?”
“这他妈就是在讨价还价。”安格隆重重地靠回椅背,“你要我们先评估,再决定杀不杀?敌人就在那里,评估的时间它们就会壮大,就会准备反击。角斗场上,犹豫的人死。”
“所以草案将欧克兽人、泰伦虫族、以及所有有明确扩张性和污染性的异形列为第一级。”洛迦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对这些,不评估,不犹豫,彻底消灭。没有妥协。”
他从座位上站起,动作缓慢而庄重。“但是兄弟们,我们面对的不只是绿皮和虫子。帝国疆域内已知的异形种族超过四万种。绝大多数不具备威胁人类的科技或意愿,甚至根本不知道人类的存在。每遇到一个就发动一次灭绝战役,我们有多少兵力可以这样消耗?”
“所以怀言者现在是异形保护协会了?”尖锐的声音从帝皇之子席位后方传来。卢修斯,福格瑞姆的剑术冠军,他没有被授予正式发言权,但这显然没有阻止他。“精美的理论,大人。但您上次在科尔奇斯清剿混沌邪教时,用的可不是这套说辞。”
洛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混沌邪教徒不是异形。他们是堕落了的人类,是我们的失败,而不是我们的敌人定义需要改变的理由。卢修斯连长,如果你分不清这两种区别,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参与这场讨论。”
卢修斯的脸涨红。福格瑞姆抬起一只手,优雅而漫不经心,制止了部下的进一步失态。“洛迦说得对,卢修斯,区分很重要。”他转向荷鲁斯,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但我也认为,将异形分成四类——或者无论多少类——本身就是一种妥协。真正的完美追求者不会接受次等的解决方案。要么征服,要么摧毁。中间地带只是让决策者显得犹豫。”
“完美主义者也不接受无谓的伤亡。”费鲁斯·马努斯冷冷接话,他的金属手臂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福格瑞姆,你的帝皇之子阵亡率比我的钢铁之手低,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永远选择最安全、最可控的战斗,把硬骨头留给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整个帝国的战略资源配置,不是你的艺术沙龙。”
福格瑞姆的微笑僵了一瞬。
费鲁斯没有看他,径直对荷鲁斯说:“我不喜欢这份草案。异形就是异形,任何研究、接触、甚至‘观察’都是在给它们机会。但我更不喜欢毫无章法地到处开战。我的军团在阿玛吉尔铸造世界围攻战中损失了七百名兄弟,因为我们在攻陷要塞后才发现那个异形文明根本不是主要敌人,它们也在抵抗另一个更危险的种族。如果我们事先有哪怕一点点情报——不是军事情报,只是基本信息——就可以避免那场不必要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