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孤立事件,”埃里昂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这是埋伏的准备。”
荷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那份来自白色疤痕的生物质残骸分析报告上。结晶化的细胞壁。脉动的神经残留。
“它们在被发现之前就撤退了,”荷鲁斯说,语气像在陈述某种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结论,“为什么?”
“因为侦察舰。”埃里昂指向XK-799的位置,“‘逐风者’号没有进入星系深处,只是在边缘扫描。伏击集群感知到了闯入者——或者至少感知到了某种异常——于是它们主动放弃了预设阵地。它们在隐藏自己的意图。”
“但我们发现了它们的残骸。”
“那是它们唯一没能带走的痕迹。”埃里昂抬起头,与荷鲁斯对视,“而且我认为,这不是第一次。”
他调出一份更早的、几乎被遗忘的档案:三个月前,极限战士的一支补给船队在距离此处约二十光年的星区失踪。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残骸,没有任何目击者。极限战士将其归因于亚空间风暴中的导航失误,存档待查。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假设,”埃里昂缓缓说道,“那么在过去三个月里,一种未知的异形力量正在这片星域悄悄编织一张网。它们不攻击有防备的目标,不留活口,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它们只是……”
“……在等待。”荷鲁斯接上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冷意。“等待猎物足够集中。等待我们犯下错误。”
他转身面对舱内已经紧急集结的情报网络核心团队。莱桑德·希尔,风暴戟卫第五军军长,临时受命担任情报网络协调官,此刻正站在通讯阵列前,等待着战帅的命令。
“激活最高优先级情报共享协议,”荷鲁斯说,每个字都像一枚铁钉凿入钢甲,“向所有位于东缘扇区的军团指挥节点发送质询:过去三十天内,有无遭遇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通讯中断、传感器幻影、人员失踪、外激素残留。无论多么微小,无论是否确认。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威胁评估。”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舱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星图上那三个沉默的红色光点上。
“还有,”他补充道,“接通察合台可汗的旗舰。我要亲自和他通话。”
当荷鲁斯的通讯请求抵达“风暴之锋”号时,察合台可汗正在进食。
他的餐食简单到近乎苛刻:一块烤制的兽肉,一杯清水,以及一小碟草原牧民必备的发酵乳。白色疤痕的原体厌恶任何形式的铺张浪费,尤其厌恶那些将战争与盛宴混为一谈的同僚。他的旗舰上甚至没有独立的宴会厅——原体的私人舱室同时用于用餐、会议和战术推演,四壁悬挂的并非艺术品,而是刀剑与星图。
所以当通讯官禀报“战帅急召”时,可汗只是微微颔首,用刀刃切下最后一片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才起身走向通讯台。
荷鲁斯的全息影像浮现在舱室中央。
“乔卡尔。”战帅没有寒暄。
“荷鲁斯。”可汗也没有。
他们的对话从来如此。在十八位原体中,察合台可汗或许是唯一一个从不以“兄弟”相称、也从不参与任何非正式聚会的存在。他对荷鲁斯的尊重源于战场而非血缘,源于无数次并肩作战中验证的默契,而非帝皇任命赋予的头衔。这种尊重不需要繁文缛节来装饰。
“你的斥候在XK-799发现了一些东西。”荷鲁斯说。
“朱巴汗上传了报告。”可汗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你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