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征战形成的战争哲学。
差异本身并非原罪,但将这些差异神圣化、堡垒化,便成了阻碍洪流的顽石。当争论的焦点开始围绕“爆弹装药底火的最佳合金成分”这种细节陷入僵局时,机械修会的火星铸造总监,凯尔博·梵恩——他的肉身几乎已完全被精金与陶钢取代,仅存的生物组织密封在透明的生命维持罐中,悬挂于胸腔位置——终于启动了发声单元。合成的声音带着古老的二进制吟诵般的回响,盖过了所有争吵。
“汝等争论,基于凡性的便利与偏好。”凯尔博总监的义眼红光稳定地扫过全场,“然万机之神的蓝图,早已铭刻于《机械圣典》的永恒篇章。能源接口的几何真形,基础材料冶炼时的温度祷文,数据流交换时应遵循的二进制神圣韵律……此皆定式,源于远古的智慧,不容僭越。汝等所谓‘兼容’,多意味着对标准圣典的稀释,对纯正机魂的潜在亵渎。火星,作为知识与标准的守护者,无法认可任何可能引入不洁逻辑或削弱神圣祝福的‘便利化’改动。”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教条之雨,浇熄了许多务实的讨论火花。众多机械教代表发出齿轮啮合般的赞同声,那声音里没有情感,只有教义的共鸣。
议事厅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荷鲁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抵,他聆听着每一个论点,偶尔提出简短而切中要害的质询,但他眉宇间那道细微的刻痕显示出,事情并未向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阴影。
埃里昂知道,平衡的楔子必须打入。他无需示意,缓缓自座中起身。他没有走向通常的发言位,只是就那样站着,声音平稳,不高亢,却奇异地穿透了低沉的回音壁,清晰地送入每个与会者的接收器。“诸位同僚,”他开口,摒弃了所有修辞,直指核心,“我们汇聚于此,目标并非评判哪条征途更为辉煌,或是哪种武器更为优美。大远征的浪潮正以光年计的速度扩展帝国的疆域,我们面对的敌人——异形、异端、古老的灾祸——它们不会等待我们完成内部词典的编纂。”
他抬手,一个简洁、清晰的三层同心圆结构图出现在长桌上空,暂时覆盖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纷杂投影。
“我提议,建立一套‘三级标准化体系’。非为取代诸位的传统与精髓,而是构建让所有传统得以在统一战场上高效协同的……语法。”
“第一级,核心强制标准。”几个最为基础、却也最为关键的图标在同心圆最内核亮起:五种最通用的爆弹口径与弹链制式;等离子武器基础冷却液的成分与压力阀值;单兵动力甲能源包的物理接口尺寸、针脚定义与安全输出电压范围;战场急救包内必须包含的四种止血凝胶、两种广谱抗生素的分子式与剂量;以及,舰队间进行紧急求救、集结呼叫、敌我识别时必须使用的通讯协议底层框架。“这些,”埃里昂的声音斩钉截铁,“是生存的底线,是兄弟军团之间能够伸出援手、而非徒劳旁观的基础。一名在异星沼泽中倒下的吞世者战士,路过的极限战士兄弟必须能用自己背包里的标准医疗包为他稳定伤势;一艘因突袭受损、漂流在虚空中的暗鸦守卫护卫舰,必须能在任何帝国的前线码头获得标准接口的能量输注。这不是选择,这是责任,是效率的基石。此级标准,必须由机械修会、军务部及所有军团代表组成的联合委员会在三十个标准日内强制敲定,无条件全远征军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