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几乎要溢出的欣然,在他神学化的解读中,这是帝皇“道成肉身”专注于更高使命,而将“世间行走”的权柄授予祂的“战帅”,是神圣计划完美展开的一环。
任命仪式在一种肃穆而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帝皇的投影如出现时一般缓缓消散,只留下那句“人类永恒的命运,此刻系于汝等之手”在空旷的大厅和每一位原体心中回荡。高阶领主们躬身退下,禁军与寂静修女如潮水般无声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基因原体们。
泰拉皇宫的盛典大厅中,加冕战帅的紧绷仪式感一旦解除,鎏金穹顶下的肃穆氛围便如碎冰般消融。暖金色的圣火在巨型天鹰火炬中跳动,将原体们巍峨的身影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甲胄的金属光泽、羽翼的辉光、灵能的微芒交织在一起。这些帝皇亲手缔造的半神之子,终于卸下了仪式中的庄重桎梏,天性里的桀骜、温和、冷硬、狂热与疏离,连同彼此间盘根错节的羁绊与隔阂,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圣吉列斯缓缓展开他光辉夺目的羽翼,洁白的翎羽泛着圣洁的金光,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由圣光编织而成,在灯火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他步伐轻盈如天使,带着与生俱来的悲悯与亲和,轻笑着走向新任战帅荷鲁斯。他抬起手,温和地拍了拍荷鲁斯宽厚的肩甲,声音如天籁般悦耳澄澈,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看啊,兄弟,父亲把最棘手的差事丢给你了。现在你可没法用‘我只是个将军’来推掉那些繁琐的宴会请柬了。”
他的调侃亲切而不带半分锋芒,像一缕春风拂去荷鲁斯肩头无形的重压。荷鲁斯嘴角扬起无奈又释然的笑意,周围的基里曼、伏尔甘等几位原体也纷纷露出会心的笑意,原本因战帅加冕而略显凝重的空气,瞬间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另一边,察合台可汗正与黎曼·鲁斯凑在一起,两位崇尚野性与自由的原体,不知何时竟从侍从手中取来了饮具。可汗身着轻捷的皮质战甲,身上带着巧高里斯草原的长风气息,他语速快如奔雷,手势凌厉地比划着,眼中闪烁着草原雄鹰的锋芒:“……所以说,马奶酒的精髓在于发酵时的天地灵气,喝下去仿佛能在草原上驭风而行,与星辰共舞!”
黎曼·鲁斯则哈哈大笑着,狼性的豪迈从每一个毛孔中迸发,他猛灌一口自己随身携带的兽皮蜜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抹了把杂乱的狼须,嗓门洪亮如芬里斯的雷霆:“灵气?俺的蜜酒里只有芬里斯寒冰的烈性和火山的热力!够劲才是真理,那些虚头巴脑的灵气,哪有烈酒烧喉来得痛快!”
他们的争论热烈却毫无火气,没有半分争锋相对的敌意,更像是古老战士间酣畅淋漓的友谊交流,粗犷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然而,并非所有互动都如此和谐温情。佩图拉伯与罗格·多恩相隔不远站立,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冷的钢铁,连灯火都似被这股寒意冻得黯淡了几分。钢铁之主佩图拉伯厚重的精工动力甲上,还带着未散的铸造场赤热烟气与金属碎屑,甲胄棱角分明,透着毁天灭地的攻城之力。他冷冷地扫视着帝国之拳原体那无懈可击的仪容——罗格·多恩的战甲一尘不染,站姿如泰拉皇宫的基石般严谨,周身散发着宫殿建筑师般的精密与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