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平原的风从未真正停歇。它们从断脊山脉的锯齿状峰顶倾泻而下,裹挟着硅基植被的碎屑和金属颗粒,掠过无边的荒原。风声在空旷中变形,有时像呜咽,有时像咆哮,最终化为持续的低频轰鸣,成为这颗星球永恒的背景音。
埃里昂站在“天降盆地”的中心。
这是他降临的地方。五十年前,帝皇的基因舱撕裂大气,拖着火焰与雷霆的尾迹撞向此地。撞击的能量融化了方圆数公里的岩层,形成这个规则的碗状凹陷。如今坑底已覆盖上坚硬的熔岩壳,表面布满冷却时形成的龟裂纹理。风沙在裂缝中堆积,长出些顽强的银色苔藓。
他褪去了动力甲,只穿着一件铁脊部族传统的灰褐色长袍。布料厚实粗糙,边缘绣着简单的几何纹路。1.8倍标准重力拉扯着衣摆,让他每一步都留下深刻的脚印。他喜欢这种感觉——重力的束缚,土地的坚实,这些都在提醒他存在的真实性。琥珀金色的眼睛扫过盆地边缘,那里立着一圈玄铁碑。每块碑上都刻着时间、坐标和名字,那是风暴戟卫成立以来阵亡者的部分名录。
远处的平原上,迁徙正在发生。铁脊部族的牧民驱赶着兽群,朝夏季牧场移动。那些被称为“铁脊兽”的生物体型庞大,背部覆盖着金属化合物形成的骨板。它们在行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移动的山峦。牧民的铃铛声随风飘来,清脆,悠远,带着古老节律。
轨道上,舰队的引擎脉冲像遥远的心跳。维修船正在为“雷霆号”战列舰更换装甲板,焊接的火花在真空中无声闪烁。运输艇起起落落,将新冶炼的玄铁合金运往轨道工厂。这一切构成了卡里隆的日常:古老与未来,大地与星空,在此刻达成脆弱的平衡。
“原体大人。”
卡利昂·沃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副官的动力甲在卡里隆阳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金属灰,关节处的金色镶边是唯一的装饰。他走到埃里昂身侧三步处停下,这是一个既保持敬意又不显疏远的距离。
埃里昂没有转身。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最近立起的一块碑上。那上面刻着十五个名字,都是在科尔奇斯行动中牺牲的“暗刃”小队成员。碑文很简单:姓名、军衔、阵亡地点。没有颂词,没有功绩描述——这是风暴戟卫的传统,死者只需被记住,无需被神话。
“莱桑德有消息了?”埃里昂问。他的声音很平,几乎被风声吞没。
卡利昂递出加密数据板。“三小时前传来的初步报告。他们在银河系边缘的‘尘骸星带’追踪到科尔法伦的能量残余。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特征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四。”
埃里昂接过数据板。屏幕上的星图标注着一条曲折的路径,从科尔奇斯延伸出去,穿过三个未命名星区,最终消失在尘骸星带的密集小行星群中。路径旁有注释:目标疑似使用短距亚空间跳跃进行移动,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行踪模式符合“被追猎者”行为特征。
“他受伤不轻。”埃里昂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医疗数据摘要,“阿尔托斯那枪打碎了他的肩胛骨,混沌能量虽能维持生命,但无法完全修复结构性损伤。他在逃命,也在寻找庇护所。”
“雷古勒斯分析了逃脱时的亚空间波动。”卡利昂补充道,“波动中检测到至少三个不同源头的混沌印记。其中一个是熟悉的纳垢腐化,另外两个……数据库中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但特征接近‘奸奇’的诡变能量和‘恐虐’的暴力残留。”
埃里昂的眉峰微微蹙起。这比预想的更糟。科尔法伦不仅活着,还可能接触了多元的混沌势力。一个深度腐化的怀言者高阶牧师,掌握着军团早期架构和反混沌手段的情报,现在又可能在整合不同邪神信徒的力量——这是最糟糕的配方。
“莱桑德的评估?”他问。
“小队认为直接追击风险过高。尘骸星带的小行星密度是标准值的三百倍,亚空间背景辐射紊乱,适合伏击和隐蔽。建议改为监控模式,布设长期侦测信标,等待目标露出破绽。”
埃里昂沉默了片刻。风卷起沙粒,打在玄铁碑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远处,一头铁脊兽发出低沉的吼叫,随即被牧民的呼哨声安抚。
“批准莱桑德的方案。”他终于开口,“但增加一条指令:如果发现科尔法伦尝试建立固定据点或联络其他混沌战帮,授权进行预防性打击。使用‘净炎’弹头,确保彻底净化。”
“净炎”是风暴戟卫武器库中的特殊装备。弹头内封存着经过灵能祝圣的白磷与反灵能催化剂的混合物,爆炸后产生的高温火焰能持续燃烧并净化混沌污染。它很少被使用,因为波及范围难以控制,且会造成永久性的环境损伤。
卡利昂点头,在数据板上记录指令。“需要通知洛迦大人吗?”
“暂时不必。”埃里昂转身,面向副官,“科尔奇斯的信仰重建正在关键期。洛迦需要专注于《帝皇真言录》的推行和怀言者军团的组建。科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