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新军”的部队出现了。
没有预想中漫山遍野的步兵潮。屠震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也明白对付Titan-6这种钢铁怪兽，人海战术在开阔地效果有限，反而会干扰己方重型武器的发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辆改装过的轮式装甲车。它们并非制式军品，而是用重型卡车底盘焊接厚钢板改造的“土装甲”，车顶架着12.7重机枪或老旧的机关炮，车轮外侧焊接着狰狞的尖刺和推铲，显得粗糙而实用。它们呈扇形散开，如同五只披着铁甲的鬣狗，引擎轰鸣着，卷起滚滚烟尘，朝着荒地中央那辆静静停泊的、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钢铁巨兽——Titan-6，缓缓逼近。
紧接着，是沉重的、让大地微微震颤的履带碾压声。三辆真正的老式坦克，从废墟后面缓缓驶出，加入了包围圈。59式，旧时代的陆战之王，虽然年迈，但主炮那100毫米的粗长炮管，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独眼，冷冷地锁定了远处的Titan-6。坦克周围，散落着数十名步兵，依托着装甲车和废墟残骸，小心翼翼地步步为营。
这是屠震手中真正的精锐，也是他统治这片区域的底气所在。为了对付景朔，他显然拿出了压箱底的家当。
Titan-6车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苏晚渔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握住经过连夜修复强化的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透过布满蛛网裂纹但依旧坚固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远处那三辆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瞳孔深处压抑着紧张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昨夜修复强化的效果显著，车辆状态显示基本恢复，甚至引擎输出更强，装甲反馈也更厚重，这给了她一丝底气，但面对坦克主炮，任何底气都显得脆弱。
“五辆装甲车，三辆59…屠震还真看得起我们。” 厉南星坐在副驾驶位置，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套着景朔分发的轻薄防弹内衬。她手里拿着一副从车上翻出来的旧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人的阵型和装备，脸色凝重。“装甲车不足为虑，关键是坦克。主炮挨上一发，我们就完了。”
“主人，那些步兵在分散，想从两侧包抄。” 叶霜叶露挤在维修间的监控屏幕前，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汇报着。屏幕显示着多个外部摄像头的画面，可以看到“新军”的步兵正试图利用弹坑和废墟，从两翼迂回。
“安雨薇，二层机枪塔就位，听我命令，优先扫射靠近的步兵，装甲车交给主武器和‘铁拳’。” 景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此刻不在驾驶室，而是在车顶经过连夜加固、加装了额外护盾的狙击/观测位上，身边放着那支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以及两具冰冷的“铁拳”火箭筒。
“明…明白，主人。” 安雨薇的声音从二层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她蹲在重新供弹、擦拭一新的重机枪后，透过狭小的射击孔，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用力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身上那件单薄却莫名让人心安的防弹内衬，似乎给了她一点点勇气。
叶凛躺在车厢中部的医疗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那支强效解毒剂起了作用，毒素被压制清除，但失血和体能透支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她挣扎着坐起身，想要去拿武器，却被厉南星严厉的眼神制止。
“躺着！你的任务不是这个！” 厉南星回头低喝，“你的眼睛和脑子比你的枪现在更有用！看好坦克的观察窗和潜望镜！为主人指示目标！”
叶凛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没有争辩，她知道厉南星说的是对的。她努力集中精神，透过侧面的射击孔，死死盯住那三辆坦克的炮塔，尤其是观察窗的位置。
景朔半蹲在车顶的护盾后，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调整着SVD的瞄准镜，十字线依次掠过那些缓缓逼近的装甲车，最终定格在一辆炮塔转动似乎有些滞涩、车体侧面焊接缝隙较大的装甲车上。这是苏晚渔和厉南星根据昨夜收集的零星情报和刚才的观察，推测出的相对薄弱点。
“全体注意，” 景朔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冲过去，宰了屠震，抢回叶雅，毁了这狗屁‘新军’。要么，今天一起死在这里，变成这片废土上的一堆废铁和烂肉。”
他的话语冷酷而直接，撕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害怕吗？” 他忽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