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今晚早点休息。” 他对依旧僵硬站在原地的叶凛和缩在角落不敢动的安雨薇说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宣誓”仪式只是晚餐后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明天，我们要去雷达学院那边看看。叶凛，你提前规划一下路线和接近方式。”
“是。” 叶凛立刻应道，收起匕首，开始整理桌上狼藉的餐具和炉具，动作利落，仿佛想用忙碌来驱散刚才那令人不适的气氛。
安雨薇也连忙爬起来帮忙，但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地上依旧赤裸着、以屈辱姿势跪趴着、微微颤抖的苏晚渔。看到苏晚渔这副比自己当初被罚时更加凄惨狼狈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因为“才艺”不如人而产生的挫败感和嫉妒，似乎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一丝微妙的、扭曲的庆幸（幸好不是我），以及一种物伤其类的、更深沉的寒意。主人对“不忠诚”的防范和惩罚，是如此严酷，如此…不留余地。
两人很快收拾干净。叶凛去检查车辆和规划路线。安雨薇则默默地将苏晚渔那堆华丽但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戏服捡起来，胡乱塞回那个冰冷的工具柜旁边，然后，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苏晚渔，犹豫了一下，低声对景朔道：“主人…她…”
“不用管她。” 景朔头也不抬，拿起平板电脑看着地图，“让她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再起来，回她的地方去。”
“是…” 安雨薇不敢再多说，连忙退开，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不敢再往那边看。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车外风雪渐大的呜咽声，和火锅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灯光被调到了最暗，大部分区域陷入昏暗。
叶凛在驾驶座区域对着地图和指北针研究。安雨薇缩在角落，裹着毯子，但显然睡不着，眼睛在昏暗中睁得大大的。景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而苏晚渔，依旧赤裸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抵地，臀部高翘。最初的剧烈颤抖和呜咽已经停止，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僵硬。冰冷的空气不断带走她身体的温度，皮肤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地面而变得青白，膝盖和额头被硌得生疼，维持这个姿势对腰背更是巨大的折磨。
但比肉体痛苦更甚的，是灵魂深处那被反复践踏、碾碎的羞耻和绝望，以及那句恶毒誓言带来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恐惧。被千人骑，万人踏…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她真的…要永远这样了吗？像条最下贱的母狗，不，连母狗都不如，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使用、也可以随意丢弃、甚至用最恶毒方式“处理”掉的“工具”？
不…不甘心…她苏晚渔，曾经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千宠爱，掌控无数资源…怎么能…
可是…反抗？逃跑？背叛？
“我能让‘秃鹫’喂尸，能让‘温泉帮’灭门，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景朔那平静冰冷的话语，再次在她脑中回响。她想起了那些被机枪打成筛子的暴徒，想起了被钢丝绳勒断脖子的瘦子，想起了被叶凛一刀捅穿肋下的老胡，想起了河床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和那只暗红变异体…这个男人，是真的能做到。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跟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不得好死。
那…就真的认命？从此以后，做一条摇尾乞怜、献上一切、连灵魂都彻底出卖的狗？用身体，用“才艺”，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去讨好他，换取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和…也许偶尔的“施舍”？
巨大的心理挣扎，如同两股黑色的漩涡，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一方面是对自由、尊严（虽然早已破碎）和过往荣光的不甘与留恋；另一方面，是对绝对暴力的恐惧，和对“活下去”这个最低需求的、扭曲而执拗的渴望。
时间，在冰冷和痛苦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苏晚渔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冻僵、麻木，思维也因为极度的疲惫、寒冷和情绪消耗而变得迟钝、模糊。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或者精神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一个冰冷的、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想清楚了吗？”
是景朔。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长时间的跪伏让她眼前发黑，视线模糊。她只能看到景朔逆着微弱光线的、高大而模糊的轮廓，和他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冷汗，滚落下来。
“我…我…” 她试了几次，才发出嘶哑破碎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