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疼。是那种烧灼般的剧痛，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小腹，像有人在她伤口里撒了把烧红的钉子，然后一根根转动。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掀开毯子，借着车厢里昏暗的晨光看向自己的腿。
昨天重新包扎的纱布，此刻已经被深黄混着暗红的脓血浸透了，边缘甚至渗出一圈诡异的、泛着绿意的水渍。一股甜腥中带着腐肉的味道，正从纱布下幽幽飘出来——那是感染恶化的铁证。
她咬着牙，伸手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烫，烫得惊人，而且肿得发亮，像熟透快要裂开的果子。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阵冷，一阵热，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感染加重了。昨天那点基础处理根本压不住。她需要抗生素，真正的、强效的、能对付这种深度污染创口的抗生素，还得快。
可药在哪里？
她强撑着坐起来，眩晕感瞬间袭来，差点让她栽倒。扶着沙发边缘，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目光扫过车厢——储物柜，抽屉，安雨薇蜷缩的角落，紧闭的卧室门。景朔还在里面睡觉。
她想起昨天上车时闻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很淡，混在皮革、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里，几乎难以捕捉。但她受过训练，警校的缉毒和痕检课程里，嗅觉辨识是基本功之一。那是一种化学品的、略带苦杏仁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息——注射用头孢类抗生素粉末特有的味道。纯度很高，应该是高级货。
味道的来源……她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忍着晕眩仔细分辨。是卧室。气味是从那扇紧闭的门后逸散出来的。
药在景朔手里，而且他藏着。
这个认知让叶凛的心沉了沉，随即又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有药，就有活的可能。但怎么拿到？偷？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以景朔的警惕和身手，她现在的状态去偷窃，跟找死没区别。唯一的办法，是交易。
用她能拿出的任何东西去换。
可她能拿出什么？武器？那柄消防斧可能是车上最不值钱的装备。物资？她背包里只剩半瓶水和几块压碎的饼干。情报？她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未必比在这个末日闯荡了三天的景朔更多。
身体越来越冷，颤抖越来越剧烈。她知道，高烧正在吞噬她的体力，感染正在侵蚀她的生命。每拖延一分钟，生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不能再等了。
她扶着一切能扶的东西，墙壁、柜子、椅背，踉跄地挪到卧室门口。短短几步路，却让她眼前发黑，差点喘不上气。站稳，抬手，用尽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敲响了门。
叩，叩，叩。
三声，清晰，沉重，在寂静的清晨车厢里回荡。
门几乎立刻就被拉开了。景朔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短袖T恤勾勒出结实的肩臂线条。他脸上没有丝毫睡意，眼神清醒而锐利，像早已洞悉门外的一切。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惨白汗湿的脸，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她腿间那团可怖的污渍上。
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
叶凛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我有事找你。”
“说。”一个字，冰冷简短。
“我感染了，恶化了。”她指向自己的腿，尽量让声音平稳，但高烧带来的沙哑和虚弱无法掩饰，“伤口深度污染，并发蜂窝织炎，现在高烧。我需要抗生素。你有，我闻到了。”
景朔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惊讶于她的敏锐，但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嗅觉不错。”
“给我药。”叶凛盯着他，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她此刻能维持的最后体面，“我用东西换。任何东西。武器，物资，或者……”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却清晰，“我为你做事。三个月。杀感染者，杀人，收集物资，任何事。只要你救我这次。”
“三个月？”景朔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保证能活过三天？我用药救一个可能明天就死的累赘，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我不会死。”叶凛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眩晕和寒冷，“我能撑过去。给我药，我这条命，这三个月，就是你的。”
“不够。”景朔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锥刺进叶凛心里。
预料之中的回答，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浑身一冷。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评估货物价值般的冷酷审视。他在等她加码，等她拿出更多，或者……彻底放弃某些东西。
“那你要什么？”叶凛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是寒冷，是高烧，也是某种绝望的预感，“你到底要什么，才肯给药？”
景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倔强紧抿的唇，移到她因高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