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没理她。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刚才在楼顶，他杀那几个感染者时，系统又涨了几点进化点。现在总共68点。他看了眼系统界面，可解锁的功能又多了一个：【初级医疗扫描】，消耗20点，可以检测生命体的伤情和感染风险。
他没急着点。又往下看，注意到一行之前没仔细看的小字：
【乘客权限管理】
他点开。
界面显示：
当前乘客：1
乘客名单：
? 安雨薇（女性，25岁，健康度72%，感染风险0%）
下面有详细的权限设置选项：
? 允许进入生活区：是/否
? 允许使用厨房：是/否
? 允许进入卧室：是/否
? 允许使用卫生间：是/否
? 允许触碰驾驶系统：否（锁定）
每个选项后面还有个小小的“？”图标。景朔点了“允许进入生活区”后面的问号。
弹出一行说明：
【本车为“暴君专属座驾”，根据系统核心规则，仅允许女性乘客长期搭乘。男性生命体（包括被感染者）进入车内超过10分钟，将触发系统锁定，车辆所有功能暂停，需车主重新进行DNA验证。女性乘客数量上限：暂无限制，但需车主手动授权。】
景朔看着这行字，眼神动了动。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那些男的，他一个都没让上车。不是他多冷血——虽然他也确实冷血——而是系统根本不让。那个在加油站的女孩，就算让她上车，十分钟后车也会锁。那些超市里的幸存者，男男女女都有，他要是都救了，车就得趴窝。
只有女的能长期待着。
他关掉界面，看了眼缩在旁边的安雨薇。
她还在抖，头发散下来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能听见压抑的抽泣声，很小，像受伤的小动物。
景朔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他在停车场里绕了几圈，清理掉零散的感染者。进化点涨到73。然后他把车开到超市后面的装卸区，停在仓库门口。
熄火，关灯。
车厢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仪表盘的绿光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光。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装卸区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远处隐约有惨叫声，有碰撞声，但都隔得远，闷闷的。
安雨薇抬起头，脸上泪痕干了，留下一道道白印。她看着窗外，又看看景朔，声音哑得厉害：“我们……不走了吗？”
“睡觉。”景朔解开安全带，起身往车厢后面走。
“睡……睡觉？”安雨薇愣住，“就在这儿？”
“不然呢？”景朔头也不回，“你想下车睡也行。”
安雨薇不敢说话了。她看着景朔走到车厢中部，在沙发上坐下，从旁边柜子里拿出瓶水，拧开喝。沙发是真皮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茶几是实木的，上面摆着个烟灰缸。整个空间宽敞，干净，舒适，和外面那个血腥地狱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车内的一切。厨房，卧室，卫生间。有冰箱，有微波炉，有水槽。卧室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的大床，白色的床单，蓬松的枕头。
她突然觉得渴，饿，累，全身都疼。膝盖破了，脚底全是伤口，手臂上也有擦伤。裙子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打结，身上黏糊糊的，是血和汗。
“我……”她开口，声音更哑了，“我能……喝口水吗？”
景朔看她一眼，没说话，但把手里的水瓶递过去。
安雨薇眼睛一亮，几乎是抢过去，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水很凉，流进干裂的喉咙，像甘霖。她喝得太急，呛到了，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流出来，混着脸上的灰，滴在裙子上。
但她就着咳嗽的间隙还在喝，咕咚咕咚，半瓶水下去，才停下，大口喘气。
喝完，她抹了抹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瓶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能……洗个脸吗？”
“不能。”景朔说。
安雨薇咬住嘴唇。她又看了眼卫生间，眼里是渴望，但不敢再问。
景朔站起来，走到驾驶座旁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个东西——是个折叠的宠物便携碗，塑料的，粉红色，应该是之前展车时给带宠物的客户准备的。他走回来，把碗放在地上，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倒了小半碗。
然后他看向安雨薇。
“舔干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