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升柴油灌进去，油表指针稳稳指在“F”。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头苏醒的巨兽在低吼。
景朔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和手臂的伤口还疼，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反倒让他清醒。他看了眼后视镜，车厢里堆着些东西：三箱矿泉水，两箱压缩饼干，几盒罐头，还有从车间翻出来的工具箱、两桶备用柴油——都是刚才在维修车间仓库里找到的。系统扫描很准，绿色光点标注的位置，有个上了锁的储物间，他用斧头劈开门，里面东西不多，但够用。
副驾驶座上放着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血和脑浆，他没擦。
中控屏幕亮着，显示着地图——是这辆车的导航系统自带的离线地图，还能用。一个红色光标在闪烁，标着“Titan-6”的位置。另一个绿色标记在城南，旁边标注“临时避难所”，是电台广播里说的。
景朔关掉地图，切换到系统界面。
【暴君系统】
【车主：景朔】
【进化点：15】
【当前任务：无】
进化点多了5点。是在回车的路上，有两个感染者扑上来，他用斧头劈了。每杀一个，系统提示“击杀普通猩红者，进化点+1”。声音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没什么感情，但他听了很舒服。
他又看了眼【可解锁功能】列表。除了【基础扫描】，现在多了个【车辆状态监测】，消耗5点。他点了。
屏幕一闪，出现车辆的3D模型，上面标注着各种数据：轮胎磨损度7%，发动机寿命99.8%，装甲完整度100%，油箱容量200L/200L。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健康度”条，绿色，显示97%。
有点用。
他关掉界面，把车开到展厅通往外界的大门。那是两扇巨大的玻璃门，平时电动开启，现在停电了，关着。门外是停车场，再往外是街道。
玻璃门很厚，但撞得开。
景朔挂上低速档，松开手刹。车子缓缓往前挪，车头对准玻璃门的中央。他深吸一口气，脚从刹车移到油门上。
然后踩下。
发动机咆哮。六百匹马力的柴油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猛地往前一窜。车头重重撞在玻璃门上。
“轰——哗啦！”
玻璃没碎，是整扇门被撞飞了。连门框带铰链一起撕裂，门板旋转着飞出去，砸在停车场一辆轿车上，把那车顶砸瘪了。碎片四溅，在车灯照射下像炸开的冰晶。
Titan-6冲出展厅，冲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
车轮碾过碎玻璃，噼啪作响。车灯的光柱切开外面的黑暗。
天已经全黑了，但城市没有全黑。
远处有火光。好几处，东边一栋楼在烧，火光照亮半边天。西边也有黑烟滚滚升起。更远的地方，偶尔有闪光，可能是爆炸，也可能是枪火。
停车场里一片混乱。
车撞在一起，有的还在冒烟。地上有尸体，很多，残缺不全。血迹拖得到处都是，在车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有几只感染者在游荡，听到动静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在强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景朔没停，继续往前开。
车子碾过一具尸体——是具女尸，穿着职业装，下半身没了，肠子拖了一地。车轮压过去的时候，发出“噗叽”的闷响，车身颠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握紧方向盘。
停车场出口的栏杆抬着，没人管。他开出去，拐上主路。
街道是地狱。
真的，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路灯大多灭了，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滋滋地响，把街道照得明灭不定。车撞在路灯杆上，撞在店铺橱窗上，撞在一起，堵死了半条路。有的车还在烧，火苗舔着车身，黑烟冲天。
地上全是东西。碎玻璃，掉落的招牌，翻倒的垃圾桶，散落的衣物，还有尸体。
很多很多尸体。
有的完整，趴着或仰着，身下一滩血。有的不完整，胳膊腿分开，内脏露在外面。血汇成小溪，沿着马路牙子流，流进下水道。
空气里的味道让人作呕。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奇怪的甜腥味——是感染者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景朔开得很慢。Titan-6车身太宽，得小心避让路上的障碍。车灯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
服装店的橱窗碎了，模特倒在地上，假发掉了。餐厅里桌椅翻倒，盘子碎了一地。便利店的门大开着，货架倒了，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有活人。
不止感染者，还有活人在跑，在逃。
车灯照到街角，三个人正在狂奔，后面追着七八个感染者。那三人跑进一条小巷，感染者跟进去，然后传来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