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在混沌中漂浮，感觉不到身体，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在眼前闪：赵天麒踩在脸上的鞋底，林晓柔别过脸去的侧影，王胖子通红的眼睛，钥匙上的血。
然后有光。
很柔和的白光，从眼皮外面透进来。他睁开眼，看见车顶。氛围灯自动调到了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开，不刺眼。
他试着动了动。
全身都在疼，但比昏迷前好多了。肩膀上的伤口被包扎过，纱布缠得很专业，绷带也干净。手臂上的抓痕也处理过了，抹了什么药膏，凉丝丝的。腿上的伤口上了药，用胶带固定了纱布。
谁包扎的？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景朔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环形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毯子，灰色的，很软。沙发前的升降桌被放下来了，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瓶打开的矿泉水，一包饼干，还有那串钥匙。
钥匙上的血擦干净了，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拿起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流进喉咙，干裂的刺痛感缓解了一些。又撕开饼干包装，塞了几片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
吃了东西，有了点力气。他环顾四周。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在运转，发出轻微的风声。仪表盘亮着，显示电量充足，燃油还是空的。中控屏幕是黑的，但右上角有个小红点在一闪一闪。
景朔放下饼干，伸手去够钥匙。手指碰到钥匙的瞬间，中控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平常的车辆信息界面。
是全黑的背景，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两行血红色的字：
【暴君系统载入中……】
【载入进度：100%】
字迹像是用血写出来的，边缘还在往下淌，视觉效果很惊悚。景朔盯着屏幕，没动。
字迹消失，屏幕重新变黑。几秒后，再次亮起，这次是简洁的蓝色界面，分几个区块：
当前状态：
? 车主：景朔（DNA绑定）
? 生命体征：轻伤（失血12%，感染风险低）
? 精神稳定度：67%
车辆状态：
? 装甲完整度：100%
? 能源：电量89%，燃油0%
? 武器系统：未解锁
? 生活系统：基础功能可用
系统功能：
? 进化树（未开启）
? 物资扫描（已开启）
? 任务系统（已开启）
界面最下方有个闪烁的红色感叹号，旁边一行小字：【初始任务待接收】。
景朔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感叹号。
界面切换，弹出一个新窗口：
初始任务：清除威胁
? 目标：碾碎眼前生命体（0/1）
? 描述：检测到对车主构成直接威胁的敌对单位。消灭它，证明你拥有驾驶暴君的资格。
? 奖励：进化点×10，基础物资×1箱
? 失败惩罚：系统解除绑定，车辆锁定
窗口下方有两个按钮：【接受任务】【拒绝任务】。
景朔盯着“碾碎眼前生命体”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接受任务】。
屏幕暗下去，恢复正常车辆界面。但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任务追踪图标，显示着“0/1”。
趁着这个时候房车周围的丧尸都被引走，景朔赶紧拿起地上的油桶把柴油加入了房车中。加完柴油以后景朔放下钥匙，慢慢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能忍。他走到驾驶座，坐下，系好安全带。
手放在方向盘上，冰凉。
他看向车外。
展厅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几个感染者还在游荡，但离车有段距离。更远处，维修车间的方向，有两个人影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移动。
是赵天麒和林晓柔。
赵天麒瘸着腿，一只手捂着鼻子——鼻梁断了，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草草包着，渗出血。林晓柔扶着他，两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引来感染者。
景朔的目光落在Titan-6上。
他们想上车。
赵天麒也看见了车。他停下来，指着车，对林晓柔说了什么。林晓柔摇头，像是在劝，但赵天麒推开她，一瘸一拐地朝车走来。
景朔没动，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
赵天麒走到车前，拍打车窗。防弹玻璃很厚，拍上去只有闷响。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隔着玻璃听不清，但看口型是在喊“开门”。
林晓柔也跟过来，站在他身后，脸上全是泪，也在拍窗。
景朔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