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按了几个音，试了试音准。
他的动作熟练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弹琴的。
“陛下想听什么？”他侧过头问。
韫玉在他身侧坐下：“随你。”
兰瑟想了想，指尖落在琴键上。
是一首虫族古老的摇篮曲——正是她最近在练习的那首。
他弹琴时很专注，目光落在琴键上，偶尔闭眼，偶尔微微侧头。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金发泛着浅浅的光晕，金丝眼镜的镜链随着身体微微晃动。
韫玉安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兰瑟收回手，转向她：“陛下觉得如何？”
“不错。”韫玉说。
兰瑟笑了笑，站起身，将琴凳让给她：“那臣来教陛下，您最近在练什么？”
“还是那首。”韫玉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
兰瑟站在她身侧，俯身看着她的指法。
日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刚才那种撩拨的意味，而是真的在审视她的演奏。
“陛下手指的力度控制还需要加强。”他说，语气平和，带着老师的严谨，“第三小节这里，右手的高音要轻一些，左手的伴奏可以稍微突出一点。”
他示范了一遍，手指在她面前划过琴键，动作流畅得像是水的流动。
然后他让开，让她自己试。
韫玉试着弹了一遍，这次注意了力度，但节奏又乱了。
兰瑟没有急着纠正。
他等她弹完，才温声说：“节奏的问题，可以用节拍器辅助练习。不过今天时间有限，臣先教您一个小技巧——”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握着琴键的手上。
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手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包裹着她的手指。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带着她，按下一个又一个琴键。
“这里，重音要落在第一个音符上。”他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很近，但没有贴上，“然后渐弱，像这样——”
他的手带着她，在琴键上缓缓移动。
音符一个一个流淌出来，连贯，温柔，像是被驯服的溪流。
韫玉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
他没有贴上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存在感很强。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微微起伏。
她的唇角弯了弯。
这只狐狸。
一堂课下来，兰瑟始终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该指导时指导，该示范时示范，偶尔会靠近，但从不真正贴上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反感，又足够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课程结束时，韫玉对这几日的音乐课安排点了头。
兰瑟微笑行礼，蓝眸里满是温柔的满足。
第二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偏厅。
韫玉坐在钢琴前，练习着昨日兰瑟教的那首曲子。
她的进步明显，节奏稳了许多，力度控制也好了不少。
兰瑟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弹完一遍，轻轻鼓掌：“陛下进步神速。”
韫玉侧过头看他：“是你教得好。”
兰瑟笑了笑，走近一步。
“那臣今日教陛下一些新的。”他说，在她身侧站定，“这首曲子还有另一种演绎方式，左手可以加一些装饰音，让旋律更丰富。”
他伸出手，示意她继续弹。
韫玉转回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刚弹了几个音，就感觉身后那道气息靠近了些——依旧没有贴上，但比昨日更近。
然后他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
先是左手，覆盖在她按着琴键的左手手背上。
然后是右手，从另一侧伸过来，覆盖在她的右手上。
她的整个人，几乎被他环在怀里。
但只是几乎。
他的胸膛没有贴上来，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只有温热的气息和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臂从两侧环绕着她，带着她的手，在琴键上缓缓移动。
“这里，”他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低沉，温柔，“像这样——”
他的手指带着她，在原本的旋律上轻轻一绕，多了一串流畅的音阶。
音符跳跃着，像是欢快的鸟鸣。
韫玉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开。
她继续弹着，任由他带着她。
手背上的温度比昨日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