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白日里，韫玉处理政务，午睡由艾洛斯陪着，夜晚多召幸赫连明武，偶尔夹杂着艾洛斯。

    那只银发的小狗虽然偶尔还是会眼巴巴望着她，但每日午睡时间能独占陛下，倒也足以抚平他大部分的醋意。

    赫连明武依旧沉默寡言，但每晚用各种方式伺候她时，眼神里的认真和虔诚，总让韫玉心头发软。

    笨拙却执着的大熊，每晚都在一点一点地学习如何让她欢愉。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这日政务汇报结束，兰瑟照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今日的花束——是一捧浅粉与月白交织的星雾蔷薇。

    他仔细挑了最饱满的一朵，簪在她鬓边。

    韫玉抬手抚了抚花瓣，正想说“可以了”，却发现兰瑟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退下。

    他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蓝眸望着她。

    “陛下。”他开口，声音温润，“臣有一事想请教。”

    韫玉放下手，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他：“说。”

    “这几日米拉夫人不在，”兰瑟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您是打算暂停音乐课，还是另寻一位临时的老师？”

    韫玉挑了挑眉。

    米拉的伴侣三日前因旧伤复发去世了，按照虫族习俗，丧事假期至少七天。

    米拉临行前特意来向她请示，是暂时停课，还是从教育部另调一位音乐老师暂替。

    韫玉还没决定。

    她看了看兰瑟，发现他问这个问题时，眼神里藏着些别的东西。

    那双蓝眸透过镜片看着她，专注，诚恳，还有一丝……期待。

    她抚了抚鬓边的花，指尖顿了顿。

    “怎么？”她问，“你有推荐？”

    兰瑟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与他平日里的温雅不同，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还有一丝谦逊。

    “若是陛下现在没有心仪的虫选，”他说，声音放软了些，“不如考虑一下臣？”

    韫玉来了兴趣。

    她靠在座椅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是你？”

    兰瑟上前一步，金丝眼镜的镜链轻轻晃动。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是那个端庄优雅的内阁理事大臣，但眼底的光却透出几分志在必得的认真。

    “臣在学校时的艺术课成绩，”他说，“一向是全年级第一。”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加深：“而且臣平日的爱好，就是弹奏乐器。笛子、钢琴、竖琴、古筝……都略通一二。”

    说到“笛子”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陛下，上次您在湖边，不是也很欣赏臣吹奏的笛声吗？”

    韫玉笑了笑，没说话。

    兰瑟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心里有了底。

    他微微俯身，放软了声音：“陛下，求求了——”

    他的尾音拖长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和艾洛斯那种像小狗讨食的撒娇又不同。

    兰瑟的撒娇里，依旧保持着某种分寸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效果。

    “给臣一个表现的机会吧。”他说，蓝眸透过镜片望着她，诚恳得仿佛在请求什么天大的恩典。

    平时端庄优雅自持的兰瑟，难得露出这副模样。

    韫玉看着他。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湿漉漉的，但眼底深处依旧清明。

    唇角带着恳求的弧度，但腰背依旧挺直。

    他在示弱，但示弱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卑微，又足够让人心软。

    她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挑。

    兰瑟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起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维持着那副恳求的模样，只是那双藏在金发间的耳朵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韫玉看见了。

    她笑了笑，指尖在他下颌处摩挲了一下。

    皮肤光滑，触感不错。

    兰瑟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睫，任由她动作。

    “那走吧。”她收回手，站起身，“先让我看看你的表现。”

    兰瑟抬起眼，蓝眸里亮了一瞬。

    他立刻跟上，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恰当的礼仪距离，但唇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