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斯走了进来，步伐理所当然，脸上不见半分心虚。
银发在午间明亮的光线下几乎耀眼，紫眸直直望向她，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
他今日换了身浅灰色的常服，款式简洁。
“陛下。”他走到桌前，右手抚胸行了一礼，动作流畅自然。
直起身后，也不等韫玉开口，便径自在她右侧的位置坐下。
韫玉抬眼看他：“我没传你。”
“可伺候陛下用膳本就是王夫的职责。”艾洛斯说得理所当然，紫眸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眼神粘人得像要拉出丝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晚上我不陪您入睡，要是再失去伺候您用膳的机会，一天之内可以见到您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小的空隙，“就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少了。”
说着，他还把那空隙凑到眼前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它真的小得可怜。
韫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想起他委屈巴巴蹭在自己颈窝的样子，想起那句“不粘人那还是小狗吗”。
确实，都是自己的王夫了，已经算是家人。
晚上和谁睡需要考量，但用膳时大家一起，似乎并不过分。
她点了点头：“那以后就都一起用膳吧。”
话出口，又顿了顿，补充道：“早膳不用。”
早上她可能会赖床，直接在寝殿内用早膳。
嗯，关于一起用膳的规矩可以作为侍寝第二条章程，等会让莉尔或苏欢通知给赫连明武和塞缪尔。
“谢陛下！”艾洛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起身，动作熟练地开始布菜，指尖稳当：“这道晶菇炖汤是前几日刚研究的配方，加了新培育的安神草，陛下尝尝看？”
一顿午膳在艾洛斯殷勤的伺候下进行。
用完膳，散完步，是例行的午后检查，依旧是一切正常。
检查结束，本该是告退的时候。
可艾洛斯磨磨蹭蹭地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眼睛瞟向内室的方向，又瞟回韫玉脸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软了几分，“我想和您一起睡午觉。”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就是睡个午觉，好不好嘛？我会很乖的。”
他上前两步，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紫眸湿漉漉地望着她，像讨要零食的小狗。
韫玉想起前几夜被他八爪鱼般缠着的经历，有些怀疑：“你确定不会打扰我？”
“我保证！”艾洛斯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得近乎庄严，“我就是想和陛下多待一会儿，绝不会打扰您睡觉的！我保证！”
他看着韫玉，眼神里写满了“求你了求你了”。
韫玉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撒娇的模样，心想这要求确实无伤大雅。
午睡而已，又不是侍寝。
而且他今日确实……挺乖的。
“好吧。”她松了口。
艾洛斯瞬间笑开了，眉眼弯弯，银发似乎都更亮了些。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进内室，动作轻快得像只得了肉骨头的大狗。
两人在床上躺下。
艾洛斯果然践行了承诺——他侧身面对她，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感受到被包裹的安全感，又不会觉得束缚。
他把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陛下晚安。”他小声说。
“午安。”韫玉纠正，闭上眼睛。
她很快沉入睡眠。
呼吸渐趋平稳，身体放松下来。
艾洛斯却一直没有睡。
他很清楚自己的德行——若是睡着了，肯定会在无意识中越缠越紧，手脚并用把她圈进怀里，那样绝对会打扰她休息。
所以他干脆不睡。
他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目光落在她散在枕上的发梢，那些黑色的发丝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数着她的睫毛，看她眉宇间那缕病弱之色在睡梦中淡去，看她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心里软成一滩温热的东西。
他想起她说的话——赫连明武只有半年驻守期，所以不免偏心怜惜。
酸涩感又漫了上来，像细小的针，扎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他确实吃醋，想到之后更多夜晚，陛下可能会更多地召那个棕发雄虫陪寝，他就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可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放心。
自家陛下这么好。
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