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积极度微小的“点”,这也防止了现实宇宙的物体误入毁灭空间,有效隔断了毁灭气息对现实宇宙的影响。
沿着螺旋轨迹深入球体内部的过程中,尤嘉对能量的消耗越来越少,他的压力反倒越来越大。因为经过最精确的计算,现在他掌控的所有能量都不足以支撑他抵达球体中心,于是尤嘉不得不在内世界采取更加极端的措施。
他停止了内世界大自然的运转,强制所有遗民进入休眠状态,这么一来,除了花月等政府首脑、少量政府工作人员、个别科研机构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整个内世界几乎陷入了死寂。
然而这样压榨出来的能量也仅是杯水车薪,当尤嘉离终点还剩三分之一路程时,他终于到达了极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所有能量消耗殆尽,他已无力前行!
拼命对抗着背后传来的巨大引力,尤嘉绝不愿就此放弃。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由于用力过度,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过他仍然记得遗民国度的民众们充满期盼的目光,记得自己对民众的承诺,记得最后一个轮回人格大禹对自己的鞭策,记得花月、尤建国等亲人殷切的期望,所有的记忆凝聚成了最后坚定的意志——决不放弃,一定要逃出生天!
可是,在这与宇宙相悖的毁灭空间,宇宙之子的意志也无法创造奇迹。尤嘉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前进,正以飞快的速度远离球体中心。而此时,包括竖琴、花月在内,所有的内世界生命都已贡献了自己的力量,纷纷陷入沉睡。
尤嘉目力所及,无论现实还是他的内世界,此刻都被一种颜色填满——绝望的黑色,完全淹没最后的地球文明,完全淹没一个未来新宇宙的漆黑的绝望。
“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尤嘉模糊的意识突然接收到了那熟悉的尖锐声音。
黑暗中出现一抹明亮的红色,那是……孙悟空!
此时的尤嘉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他立刻听从了孙悟空的要求,这已是他最后的希望。
孙悟空接过了尤嘉的接力棒,奋力向前冲锋。相比于尤嘉,孙悟空有着更加庞大的精神力,对高维空间更深刻的理解以及应对力场更丰富的经验,他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只能掌握一具力量枯竭的躯体,而唯一的应对方案只有燃烧自己的精神力以获取能量。
所以当孙悟空抵达球心时,就连这个传说中的魔神也同样到了极限。幸好与预想中一致,这个位置力场的作用已经完全消失,此刻挡在他面前的只剩最后一道难关。
作为一个有效隔绝毁灭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屏障,这个出口的直径远远小于任何一颗原子,除非把身体压缩到夸克级别大小,否则无法通过!
为了这次穿越边界的行动,尤嘉已经把身体压缩到了略大于一颗原子的尺度,这已是他的极限,孙悟空能更进一步吗?
“所有人都能拼命,我孙悟空也能!”意识扫过尤嘉内世界沉睡的一百多万生命,孙悟空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我已经忍受了五十万年的孤独,再也不要沉沦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我一定要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找回逃逸的灵魂!我才是真正的孙悟空啊啊啊啊啊啊!”
燃烧最后的生命与精神,孙悟空拼命压缩身体,飞速朝球体中心撞去。
极限的压缩导致身体结构与精神结构双重崩溃,孙悟空的意识随之溃散。他知道这次当自己完全失去意识时,迎来的将不再是数十万年的沉睡,而是永恒的死亡。
这里并不是现实宇宙,宇宙的意志无法复活他,而那不知在宇宙哪个角落的另一半灵魂将被承认为真正的孙悟空,他这个人格将完全消失。当然,与他陪葬的还有尤嘉以及他内世界的一百多万生灵。
弥留之际,孙悟空产生了极度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份强烈情绪刺激下,他的生命又延续了短暂的数秒钟。正是这数秒钟的坚持,令他在意识崩溃前的一瞬间,终于冲破了那几乎无法度量的微小出口,回到了现实宇宙之中!
冥冥中的宇宙意志察觉到作为宇宙之子的孙悟空正在死亡,立刻产生了反应,瞬间强制终止了他身体的溃散过程,并从虚空中提取能量,令他恢复意识(因为宇宙之子的不死之身是一种唯心事物,所以尽管孙悟空与尤嘉共用一个身体,但他并未受到尤嘉放弃不死之身的影响,宇宙意志仍然承认孙悟空不死)。
孙悟空恢复意识后,立刻唤醒了尤嘉:“妈的这次累死了,老子要好好休息休息,接下来你自己玩吧。”
又过了一会儿,尤嘉利用孙悟空残留的能量恢复了内世界的基本运转,唤醒了遗民国度的民众,对他们宣布:“我们已经渡过难关,回到了原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