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从村子的各个方向过来,加入这支队伍。
望着这些平日里无比熟悉的面孔,李山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尖涌上脑袋。
李山想要怒斥这些人,这般行径和抢劫何异?
如何对得起庄夫子三年如一日的照料,如何对得起村子里的其他人。
但在看清这些人的面庞,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围了起来后,李山把所有的话都缩了回去。
他敢肯定,他要真敢怒斥,他未必能活着离开这里。
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李山状似随意的摇了摇头。
“王大哥你也太会担心了,要我说,不大可能会发大水。
不过王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雨下的这么大,村子外面那些朝廷养的狗也没工夫管我们,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小弟我还有些兄弟们要通知,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们晚些再走,大家分成几波,那些狗娘养的士兵也难抓人。”
王二麻子果然没察觉到不对,李山平日就有自己的小团体,他只当李山是想去找翔子和苏小羽他们。
“行,那小山子你先去找你的那些兄弟,我们就先走了,等在山上寻到个好的落脚点,随时欢迎你们过来,大家伙一起搭伙过日子,高低也是个不小的势力。”
……
大同书院。
庄生和婉舒站在三楼的窗边,远远眺望着村口。
“先生,真的不用我出手拦住他们吗?要是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村子里怕是会人心惶惶,怕是会影响先生你的计划……”
“不必如此,想走的人拦不住,你若在村里杀人,还会给那几位发难的机会,反倒落了下乘。
想走的让他们走,村子里总归会一些人愿意留下来,这些人才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
庄生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婉舒的想法。
“可是……”婉舒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她站在庄生身侧,眉眼微垂,静静的等着庄生下一步的指示。
庄生双手搭在窗台,微微有些出神。
“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这个村子,也不是为了教化所有人向善。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哪怕是圣人也做不到这般。
这九场赌局从一开始为的就是争取时间,获得一个向世人展示大同道的机会。
而到了现在,这个目的我们已经实现了。
文华宫里的七位陆地神仙虽然无人公开支持大同道,但有五位都选择了中立。
他们不会全盘接受我的理念,却愿意就大同道的思想进行思考,汲取其中的精华,这就已经够了。”
婉舒跟着点头,颇为感慨的附和。
“三十年前的时候,文华宫的大人物全部都不相信我们,认为我们的理念异想天开,毫无价值可言,甚至会毁了世间的秩序,让九域变得混乱不堪。
三十年后的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认可了我们一部分的理念,愿意去尝试我们的一些想法,将大同道里的思想运用到实际之中。”
庄生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错,打从一开始,我想做的就是向世人展示我的思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过对的事情,也做过错的事情,我的理念同样如此。
世间本就不存在完美无缺的理念,《大同书》有其有价值的地方,也有许许多多不那么合适的内容。
知行合一,总结出了思想却不去实践,什么也证明不了。
在原先的环境下,我们不可能有去实践思想的机会,也没法去证明对错,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说着说着,庄生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
“这九场赌局最大的意义,就是为我们争取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实践思想,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向天下的读书人证明我们的理念有可取之处。
至于这最后一场赌局,是输是赢其实都无关紧要。
哪怕名为大同道的教派彻底消失,它的理念也不会就此消失。
我们已经向世人展现了我们的想法,在这三十年里传播出去的东西自然会引得人们思考。
天下的读书人会吸纳大同道的精华,完善自己的理念,新的教派会就此诞生。
无论这些教派叫什么样的名字,它们都会有大同道的影子,都是在不断前进的思想。
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大同道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新道诞生。
一代又一代,终会有完善的一天,这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而最终的终点则是充满光明的未来。”
听着庄生的感慨,婉舒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