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结束前的第三日。
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暴雨忽至,瓢泼的大雨从天际倾泻而下,在房檐下形成一条条朦胧的水幕。
漆黑的夜色下,浑浊的水洼越积越深,流淌的小溪转瞬成型,在水流的汇聚下不断变宽。
仅一夜的功夫,平乐县就变成了一座水上县城。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了一夜的暴雨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但天幕依旧漆黑一片,如墨的浓云铺满天穹,给地上的人带来了深深的压抑。
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文圣孟衍和唯一一个仍支持他的文道陆地神仙踏入平乐县。
伴随着最后的舞台搭建完毕,裁判全部入场,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漫长赌局,拉开了最后的序幕。
……
平乐县县城,几个中年汉子凑在一起。
“昨晚这雨下的也忒大了,整个跟倒下来似得!吓得我家娃子和婆娘一晚上都没睡着,一个个都以为天要塌了。”
“可不是吗,这雨下的,差点没给我家里淹了。”
“唉,都别说了,你们再惨能有我惨?我家位置本来就低,昨天那街上的水都直接淹进家里了。
好些个家具衣服都给大水泡坏了,这可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家当,一代传一代,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给我心疼的。
等这大雨退了,上哪去弄家具也是个头疼事……”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旁边的人都喊他老李。
“买呗。”有人出主意。
“说的容易,哪有钱啊。”老李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愁色。
“别瞎出主意,老李起早贪黑才好不容易挣点钱,可不得省着点用?要我说,等水退了,大家伙一起帮老李打两件简易些的桌椅,先凑合着用。”
说要帮忙的是老李的邻居老王,一个憨厚朴实的中年汉子,平日里为人就颇为热情,街坊邻里有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帮忙。
有人领了头,街坊邻居也纷纷附和,主动提出愿意帮忙,让愁眉苦脸的老李重新露出了笑容。
“诸位邻里乡亲,你们愿意帮忙,真的很感谢,老李我提前谢过各位了,事后一定请大家出口热乎的。”
邻里和睦,其乐融融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伴随着平乐县的县太爷带着几十个捕快急匆匆的走过街头,朝着昌江江岸赶去,街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刚刚过去的那是县太爷吧?看这方向,他们是要去江边?”
“江边?搞这么大阵仗,去这么多人,该不会是要发洪水吧?”
“老山,你别吓我啊,真要发洪水,那可就全完了。”
“不好说,我小的时候昌江也发过洪水,比房子都高的大浪哗的一下就扑了上来,整个县城都给淹了。
也就是当时我们都提前去了山上,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周围的人也都很相信他。
“山老爷子,今年不会也发大洪水吧?”
老头抚了抚长须,故作高深,“不好说,不好说……总之都先做好准备,把值钱的东西放在身上,真要发大水,应该会提前让我们上山。”
“完了完了……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当,大水一冲就全都没了,###……”
有汉子绝望的用拳头打在墙上,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强忍着手上的剧痛,不着痕迹的缩回了手。
被称作老山的老头看的倒是挺开,他摆了摆手,出言安慰众人。
“好歹人还活着,只要命还在,就还有希望,朝廷也不会完全不管。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苦个几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日子总归是能过的。”
“唉……”
“我们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啥烂事都给我们撞上了……”
……
罪村,村口。
“王二麻子,张三,李四……你们一个个拿着锄头,棍子都想干什么去?”
因为在县衙里挨了板子,李山被婉舒照顾了好些天,憋得人都快发霉了,这才被婉舒允许正常活动。
结果李山人刚想在村里转转,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他就看见好些个人堵在村口。
一个个手里拿着村里为数不多的器械,身上还背着行囊,像是要出远门去跟人打架。
二十岁的青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以为是村子跟什么人起了冲突,上前就想劝阻。
他们“罪村”真的不能再惹事了,他就是因为没能忍住,跟城里的人打架这才被抓进的县衙。
哪怕休养了这么多日,他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清楚的知道县衙的差役打起人来有多狠。
出乎意料李山意料的是,在他凑上前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