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出声,“这山陵郡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必须得下猛药,狠狠地杀,绝不能辜负了沐大人对我等的期待!”
秦山一边说着杀气腾腾的话,一边想着回去后该怎么跟王乐学上两招。
不行,等这次回去,就多拎点礼物上门,跟王军师喝两杯叙叙旧。
他可是听说了,王乐军师的大儿子也是一绝,充分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才智。
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深得灵儿大小姐器重,是大小姐的头号马仔。
整日里在沐府中出没,甚至时常能和沐大人一桌吃饭。
这般年纪已有如此心机,长大后可还了得?
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林平和秦山相视一笑,眼里尽是美好的未来。
至于那新来的军师?
连沐大人语录都不懂,算哪门子废物军师?一边凉快去!
……
“军爷,军爷!可是小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直接说,有什么能做的,我们合善帮一定全力以赴,定不让军爷您白跑一趟!”
“什么军爷不军爷,这是我们祁山道的林将军!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您瞧我张嘴,该打该打!林将军大驾光临,我们合善帮上下不胜荣幸。
难怪今日早些的时候枝头有喜鹊报喜,这分明是提醒我们今日有大喜事,竟等到了林将军您这样的贵客到访。
虽然我们合善帮只是小帮小派,但也还算小有资产,在山陵郡说话有几分分量,定竭尽所能让将军您满意。”
合善帮大门前,一场不那么对等的对话正在进行。
平日里喜欢拿鼻孔对人的合善帮副帮主何云山此刻正半弯着腰,恭恭敬敬的站在林平身前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一边说话,一边装模作样的往自己脸上扇,每说一句脑子里都得先过三遍,生怕嘴巴一快,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有资产是为了告诉眼前的将军,他们有钱,想要钱好商量。
在山陵郡说话有几分分量是展示自身的关系网,他们虽然是帮派,但也算半个朝廷的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好商量,何至于动刀动枪?
不怪他如此紧张,任谁看到一圈圈的士兵把自己家的地盘包围起来,还有二十多架床弩瞄着自己,能站稳并吐字清晰已经是他很有本事了。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那当大哥的帮主赶紧过来,把要送的礼物准备好,再想想该怎么跟眼前这位将军攀攀关系。
大家都是体面人,指不定就沾亲带故的,都是朋友,和气生财。
他们合善帮能在山陵郡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一手交朋友,结亲戚的手段。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脑子最好使的大哥今日迟迟不现身,也不知道是没想好该送什么礼,还是找不到可以攀的关系。
一阵冷风吹过,副帮主何云山只觉后背一阵冰冷,原来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布满。
他低着头,余光扫向帮众所在的位置,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小子已经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是想干什么?看不清形势吗?找死自己死去,别拖着大家一起。
“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去趟太守府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他忍得住,帮里的帮众都要忍不住了!”
晾了合山云一刻钟的时间,一直以鼻孔对人的林平终于咳了一声,用质问的语气发问。
“就你们叫合善帮?听说你们挺厉害啊,勾结血衣教,干着魔教干的事情,还和你们山陵郡的郡守勾结,意图谋反?”
一个比一个大的帽子接连扣上,惊得何云山只觉一颗心直坠谷底,拔凉拔凉,连站都站不稳。
他猛地抬头,语速飞快。
“误会啊,将军!这是天大的误会!这山陵郡上下谁不知道我们合善帮最讲义气,帮主更是颇有侠名,深受百姓爱戴,绝对是有奸佞小人诬陷我们!”
林平挑眉,言语戏谑。
“真的假的?竟还有此事?你有证据吗?世人皆知,我们祁山道办事最讲道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友善的发言让何云山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希望,这话术他太懂了。
平日里他们抢那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的时候就是这套逻辑。
先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把人吓到了,进而再引出真正的目的,就是倾家荡产最后也不敢不给。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低着头的何云山用余光瞥向远处,到处都是冰冷的刀剑,到处都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目的铠甲。
他一咬牙,下了狠心。
要多少也得给,军队都围到家门口了,命最重要!
他挤出生平最诚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