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 墓碑,墓园
    西山,墓园。

    山是无名山,墓是新人刻。

    一直到八年前,西山都还只是庆安县外一座无名的小山头,藏在安山山群之中,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八年前的盛夏,第一座墓碑被沐安在这座山头埋下,西山墓园才渐渐成为了安山巡检司衙门的埋骨之地。

    最初埋的只是死去的巡检司士兵,墓渐渐多了,沐安就顺势出了点钱,招了两个看墓园的老人,将这座山命名为了西山。

    日子久了,城里的人就都知道城外有座西山,山上有个墓园。

    园子里埋的人多,去了地下的人也能有个伴,不至于太寂寞。

    渐渐地,名声大了,庆安县内的一些穷苦百姓也开始将逝者葬在西山。

    有人照料,总归是好的。

    墓多了,沐安索性花了些钱,多招了几个孤寡老人,以巡检司的名义在西山建了个墓园。

    西山很大,安山巡检司圈了地,单独划了一块供衙门自己用,剩下的都留给了城中百姓。

    八年过去,山上也有了近千座墓碑。

    有巡检司的,有安山商行的,有庆安县百姓的,也有许多弄不清谁埋下的无名墓碑。

    而今日,西山的墓园里又多出了二十几座新坟。

    一场袭击,死了百来人。

    有士兵,有护卫,但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在混乱中遭了无妄之灾。

    更有甚者并非死在血衣教徒手中,而是慌不择路的逃跑时跑错了方向,被当做刺客顺手杀了。

    对此,沐安没有表态,只是将永宁公主赏赐的三千两白银均分给了死去的百姓。

    场面太乱,县城太大,很难顾及到方方面面,碰上这种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安山巡检司死了九人,死前都守在城门的方向,动手的应是不知去向的灵箫散人。

    终是能力有限,沐安千算万算,让自己手下的兵最后一刻才动手,也算不到灵箫散人这样的意外。

    永宁公主的侍卫被收殓了尸体,送回故乡。

    许是为了收买人心,君云心一视同仁,自己出钱,给所有死去的士兵五倍于朝廷标准的抚恤金。

    死去的六名商行护卫,君云心也按两倍于朝廷的标准给了补助,加上沐家商行本身的抚恤,加在一起,也不比士兵们少。

    省着点用,够一个小家庭在庆安县生活三十年。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独来独往,哪怕商行也不清楚他们的亲人在哪。

    对于这些人,遵循过往的惯例,都葬在了西山。

    抚恤的银钱半数留在商行,留待可能存在的亲人来取。

    半数分给了他们关系最密切的同僚,收了抚恤,就有了责任,每逢祭祀都得祭拜一番,让香火不至于就此断绝。

    “吭哧——吭哧——”

    伴随着最后一铲子土被填进堆中,沐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在坟前站定。

    没有泪水,也没有其他,只是走完了所有该走的流程,在坟前看了许久。

    在良久的静立中,沐安时不时看看哭的倒在地上的家眷,时不时看看一旁眼眶通红的士兵。

    有的情真意切,有的并无太多心思,只是出于习惯,来这里走个流程。

    不管什么时代,葬礼都是如此。

    哪怕再怎么告诉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告诉自己在送别的时候应当以最好的面貌,亦或是其他一些类似的话语。

    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伤心就是伤心,难过就是难过,情绪的表达又何须压抑?

    藏着掖着,从不说出口的话又有谁会知道?

    听着一声声哭喊,听着唢呐的悲鸣。

    沐安的头稍稍低了些许,用不轻不重的语气朝着坟冢所在的方向承诺。

    “血衣教护法——灵箫散人,他的长相我记住了,早晚有一日,我会提着他的脑袋来见你们。”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跪在地上的妇人猛地抬起头,挣扎着站起身,似是想要和沐安说些什么,却又被一旁的老人拉住,朝着妇人不断摇头。

    看着这一切,沐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坟前又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才拖着长长的倒影从西山走下。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能做的,真的不多。

    承诺是真的,早晚有一日他会提着灵箫散人的脑袋过来。

    但不是现在,而是在灵箫散人寿命的尽头。

    哪怕是天人武圣,到了生命的最后,同样逃不脱衰败的终局。

    ……

    子时。

    送走了突然造访的林芝民,沐安就发起了呆,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沐安的目光有些涣散,脑子里闪过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