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祸兮!福兮!
    她虽然没有进入体制,却也深谙权力规则,自然看得通透。

    赵东来此番提拔失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根源多半在顶层的权力博弈,而潘泽林的态度就是重中之重。

    高育良闻言,脸上的怒意稍微舒缓,唇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我与泽林之间,没有任何私怨隔阂。”

    “平日里偶尔有政见分歧,也都是为公处事,出发点全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从未掺杂任何私人恩怨。”

    “至于他不上门拜访、私下不见面,更是情理之中。”

    “如今上级严令禁止官员私下聚会、私下勾兑,严控人情干扰政务。”

    “他身为汉东实际上的一把手,恪守规矩、主动避嫌,是为官的本分,更是稳妥的自保之道。”

    高育良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缓缓补充,“等我的调令正式下达,届时他自会登门,师徒二人好好叙旧。”

    高育良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师徒二人初心未改、情谊仍在,当下的疏离只是恪守体制规矩,绝非关系破裂。

    吴惠芬眸中带着几分试探,缓缓追问:

    “这么说来,东来这次的任命,从一开始就在五人小组会上没能达成共识,对吗?”

    这个问题,高育良没有正面回答。

    他缓缓转身,移步至窗前,抬手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窗外夜色浓稠,深沉无边,一如当下汉东错综复杂的官场局势。

    他静静伫立窗前,望着沉沉夜色,良久的沉默过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沉甸甸的问话:

    “惠芬,你跟着我几十年,见惯了官场风云。你仔细想想,真正死卡赵东来提拔的人,为什么偏偏是田国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吴惠芬心底炸响。

    她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巨震,手臂一颤,手中捧着的史书“啪嗒”一声滑落地面,可她浑然不觉,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难道……东来出了问题?牵扯到腐败了?”

    这一刻,她瞬间通透了所有症结,心底翻江倒海,寒意渐生。

    田国富身为省纪委书记,执掌全省纪检监察大权,铁面无私,与赵东来无冤无仇、素无过节,与自己和高育良更是没有私人恩怨。

    在潘泽林大力推行依规履职、整肃风气的大背景下,田国富更是公私分明、恪守底线,绝不可能滥用职权、公器私用,更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名实干干部,刻意打压其晋升之路。

    可这一次,田国富态度坚决,全力以赴按住赵东来的提拔。

    更诡异的是,不止田国富,吴春林态度暧昧,潘泽林全程沉默,无人愿意附和高育良,这极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因,官场博弈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针对。

    所有反常,归根结底只剩两种可能:

    其一,赵东来自身品行有亏,暗藏贪腐问题,被田国富暗中掌握线索;

    其二,赵东来无意之中牵连卷入了某桩隐秘的腐败案件,身涉漩涡,自身尚且难保。

    无论哪一种结果,对满心欢喜筹备婚事的陆家而言,都不是好事。

    一念及此,吴惠芬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眼望向窗前沉默伫立的高育良,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育良,你跟我说实话。亦可和东来的婚事,要不要暂且推迟,或是直接取消?”

    她深谙官场话术与权力凶险,并未直接问赵东来是否违纪、是否涉案。

    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家属,她比谁都清楚,有些话不可明说、不可点破。

    一句“推迟婚期”或“取消婚期”,看似是对陆亦可终身大事的斟酌,实则是进退有据的自保,是提前规避风险。

    如果高育良提议取消婚期,就表明赵东来完全没救了,要尽早切割。

    要是推迟婚期,就表明赵东来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被牵连,还有救。

    高育良一时之间也犹豫了下来。

    良久,他眸光收敛,语气慎重:“婚期不必推迟,更无需取消。”

    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吴惠芬眉宇间的焦灼尽数散去,连声道好:

    “那就好,那就好。”

    可她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高育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又瞬间将她的心重新高高悬起。

    高育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身居高位的冷静,沉声提醒:

    “婚期照旧,但婚姻是终身大事,该有的考验还是不能省。”

    吴惠芬心里一慌,正要追问其中缘由,高育良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

    “身居高位者,个个心思缜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人捕捉蛛丝马迹。”

    “这段时间,我协助潘泽林稳住汉东大局,功劳摆在明面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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