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策站在山脚下临时划出的警戒线内,看着手下人清点装备,收殓尸体。医用担架上,躺着两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是那两个在玉棺墓室被白毛僵杀死的特种兵。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这次行动的伤亡统计清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行行字映在他眼里。
“第二次霍云墓考古行动,伤亡报告。”他开口,声音干涩,“总参与人数二十三人。生还十五人。死亡八人。”
旁边负责记录的文员抬头:“林队,死亡人员名单和原因?”
林国策看着平板上的名字:
“刘长福,民俗学者。死于尸鳖群攻击。”他顿了顿,补充,“在尸鳖群涌出时,为自保,将队员陈曼推向尸鳖。被张起灵阻止后,被张起灵踹入尸鳖群,毙命。”
文员笔尖停了一下,然后如实记录。
“王海,李振国,特种作战队员。在玉棺主墓室,被白毛僵袭击,颈部断裂,当场死亡。”
“赵建国,孙强,特种作战队员。在张起灵身份暴露后的冲突中,被其制伏,昏迷,无生命危险。但后续在古墓内吸入过量毒气,抢救无效,死亡。”
“钱勇,周明,考古队保安。在前期探索中触发机关,坠入陷坑,被坑底铁刺贯穿,死亡。”
“郑东,后勤人员。在营地遭不明生物袭击,失血过多,死亡。”
八个名字。
八个死人。
文员记录完毕,抬起头:“林队,那张起灵……”
“单独列一份报告。”林国策打断他,“代号‘守门人’。危险等级:最高。态度:敌对。建议:非必要不接触,若接触,以最高警戒应对,但不建议使用武力收编。”
“这……上面的意思是要尽量控制……”
“控制不了。”林国策说,语气很硬,“你想让伤亡名单再加几十个名字,就去找他。”
文员不说话了。
林国策把平板递还给他,转身走向另一边。
坤哥、陈曼、王衣涵、江守义、周叙安教授,还有孙栓柱,都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休息。医护人员在给他们检查身体,处理一些小伤。
坤哥脸色还是白的,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神发直。
陈曼眼睛肿得像桃子,靠在王衣涵肩上,不说话。
王衣涵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眼神也空。
江守义在跟周叙安教授低声讨论竹简上的内容,但教授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总往帐篷外瞟。
孙栓柱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国策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统计完了。”林国策说,“死亡八人。受伤五人,都是轻伤。你们需要接受详细问询,把古墓里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张起灵和长生秘密的部分,全部如实上报。”
“上报之后呢?”坤哥突然问,“上面会怎么对付小哥?”
林国策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的建议是,你们如实说。他的实力,他的态度,他救过你们,也杀过人。把这些都说清楚。上面怎么决定,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会怎么样?”陈曼小声问,带着哭腔。
“他会活着。”林国策说,语气肯定,“只要他不想死,没人能杀他。”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直播间早已关闭。但最后那段张起灵独自离开的画面,还有坤哥哽咽的“他走了”,已经冲上热搜。全网都在讨论“守门人张起灵”,讨论长生,讨论青铜门。
但那个人,已经消失在深山里。
不知去向。
山风吹过树林,叶子哗哗响。
张起灵停在一棵树下。
树很高,是这片林子里最高的一棵。树干笔直,要两人合抱。树冠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光斑。
他抬头,看着树顶。
四十五米左右。
他后退两步,脚蹬地面,人已跃起。
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借力,身形再拔高。手抓住一根横生的树枝,手臂发力,身体向上荡起,落在更高的枝杈上。
动作流畅,没有停顿。
像一只黑色的鸟,在树影间攀升。
脚尖每次点在树干或树枝上,都极稳,极准。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声响。只有衣角掠过树叶的细微沙沙声。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越高,树枝越细。但他身形轻盈,踩在那些看似承不住人的细枝上,树枝只微微下弯,随即弹回。
四十米。
他伸手,抓住顶端一根粗壮的横枝,腰腹发力,翻身上去。
然后,坐下。
横枝很宽,能容一人躺卧。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