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东京轰炸权
    自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九十天的时间轴里,日本帝国的战争机器在获得了短暂的海上战术优势后,将积蓄已久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西太平洋和东南亚的广袤版图上。日军的航空战队和水面舰艇编队,利用内燃机和化学火药的物理输出,横扫了菲律宾、马来半岛、新加坡以及荷属东印度。

    大英帝国在远东拼凑的Z舰队——包括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在缺乏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被日本陆基轰炸机投下的航空鱼雷撕裂了水下装甲,沉入了南中国海。美军驻守在菲律宾的部队被压缩在巴丹半岛,面临着弹尽粮绝的绝境。

    消息跨越太平洋,通过海底电缆和无线电波传回北美大陆。美国国内的社会心理状态,跌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华盛顿,白宫。

    面对不断传来的战败简报,罗斯福总统以及美国最高统帅部的将领们,面临着一种巨大的政治与心理学压力。一个拥有着全球一半以上工业产能、数千万产业工人的超级大国,在战争初期却被一个岛国打得节节败退。如果不尽快在物理层面上对日本本土进行一次实质性的打击,美国国内的战争动员体系将面临士气崩塌的风险。

    这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军事战术问题,而是一个必须解决的政治物理方程。

    然而,在太平洋广阔的地理标尺面前,美国的复仇计划遭遇了残酷的流体力学与航空动力学瓶颈。

    夏威夷距离日本本土东京的直线距离超过六千公里。当时美国陆军航空队装备的主力重型轰炸机B-17“飞行堡垒”,其最大作战半径不到三千公里。如果从夏威夷起飞,这些轰炸机在飞到日本本土之前,就会耗尽油箱里的最后一滴航空汽油,坠入浩瀚的太平洋。

    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利用航空母舰作为移动的海上机场,将轰炸机运送到距离日本本土较近的海域进行发射。

    但问题在于,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事件中损失惨重。残存的几艘航空母舰是美国海军维持防线的最后底牌。如果航母编队逼近到距离日本海岸线不到八百公里的海域释放舰载机,将完全暴露在日本陆基航空兵的打击半径内。一旦航母被击沉,美国将彻底失去在太平洋上的舰队存在。

    在经过严密的数学计算与风洞推演后,美国海军部与陆军航空队制定了一个折中的、带有自杀性质的突袭东京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使用海军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搭载十六架陆军航空队的B-25B中型轰炸机。

    B-25B是一种双发轰炸机,其航程远大于海军的单发舰载机。航母将在距离日本本土一千两百公里的绝对安全海域,强行起飞这些陆军轰炸机。

    这种操作在物理上存在着单向性。B-25B的重量和降落速度超出了航母阻拦索的承受极限,它们起飞后绝对无法在航母上降落。

    这意味着,轰炸机在完成对东京的轰炸后,必须继续向西飞行,跨越日本海和黄海,最终降落在中国大陆的机场上。

    地理坐标的选择,成为了这个方程式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未知数。

    能够满足B-25B降落条件、且距离日本本土航程在燃料允许范围内的机场,只存在于中国华东的浙江沿海或者山东半岛。

    而在当前的远东战略版图中,这些区域,早已被纳入了大西北的重工业防线与武力投射半径之内。大西北虽然没有在名义上完全占领华东,但其部署在山东半岛刘公湾的海军基地、以及其情报与后勤网络,实质上控制着这些地区的基础设施运转。

    华盛顿发现,为了完成这次提升国民士气的政治轰炸,他们必须向那个在亚洲大陆腹地迅速崛起的工业巨兽低下头颅,请求降落许可与地面导航保障。

    三月十日,清晨。

    一架涂着美国陆军航空队标志的C-47运输机,在经历了漫长的跨洋和跨越喜马拉雅山的飞行后,平稳地降落在西京市南郊的特种军用机场。

    机舱门打开。美国总统特使哈里森走下舷梯。

    这是哈里森第二次来到大西北的权力核心。

    去年底,他曾带着美国的工业骄傲来到这里,用铝土矿和机床换取了大西北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催化裂化配方。那时,他代表的是一个置身事外、拥有绝对物资优势的超级大国。

    但今天,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在脸上,哈里森的心境发生了逆转。

    坐在防弹轿车里,哈里森透过车窗观察着西京市的工业轮廓。

    仅仅过去了大半年,这座城市的物理风貌再次发生了扩张。远处的高炉数量明显增加,喷吐着白烟的冷却塔如同丛林般密集。铁路上,由两台重型蒸汽机车牵引的长编组货运列车呼啸而过,平板车上装载着大口径火炮的炮管和履带式车辆的底盘。

    轿车直接驶入了西北政务院的停车场。

    在三楼的一间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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