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这些硝烟、爆炸和舰队的调动所吸引。各大国的统帅部在沙盘上推演着装甲师的推进速度和战列舰的火炮射程。
祁连山脉腹地,大西北绝对禁区——第零号研究所。
这里的气温常年处于零度以下,厚重的积雪覆盖了山体的表面,掩盖了地下庞大的人工建筑痕迹。
在这个决定人类未来物理法则的战场上,难关并非深奥的核物理学,而是极度危险且繁琐的氟化学工程。
要将铀矿石中质量相差无几的铀-235和铀-238同位素分离,首先需要将固态的金属铀转化为气态化合物。在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中,氟元素成为了唯一的选择。因为天然氟只有一种稳定的同位素,这意味着六氟化铀气体的任何质量差异,都完全来源于铀同位素本身。
但氟,是自然界中化学性质最活泼、最具腐蚀性的元素。
距离第零号研究所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谷中,坐落着代号为四零四的特种化工厂。
这里没有普通化工厂那种庞大的露天反应塔,所有的生产设备都被封闭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内。
二月五日,清晨。四零四化工厂,氟化车间。
车间内的空气经过了严格的过滤和干燥处理。空气中不能有任何水分,因为六氟化铀一旦接触水,就会迅速发生剧烈的水解反应,生成具有极强腐蚀性和剧毒的氢氟酸气体。
交接班的时间到了。白班的生产主管老林穿上厚重的防腐蚀氯丁橡胶防护服,戴上带有独立供氧系统的全面罩防毒头盔。他推开沉重的气密门,走进了核心反应区。
夜班的主管正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记录板。两人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物理参数的交接程序。
“二号电解槽电压五点五伏,电流一万两千安培。无水氟化氢电解稳定,氟气产出率符合标准。”夜班主管指着仪表盘上的指针。
老林看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在交接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前方,是一排由蒙乃尔合金制造的巨大反应釜。普通的碳钢和不锈钢在高温氟气面前会像纸片一样被腐蚀穿透,只有蒙乃尔合金能够在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氟化物保护膜,抵御这种化学侵蚀。
“三号反应釜,四氟化铀粉末进料完毕。准备通入高温氟气。”操作员通过通讯器汇报道。
“开启氟气主阀门,流量设定每分钟五十升。反应釜升温至四百度。”老林下达了指令。
操作员转动着蒙乃尔合金阀门的手轮。高压氟气顺着管道涌入反应釜,与里面绿色的四氟化铀粉末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
在四百摄氏度的高温下,固态的粉末逐渐转化为一种无色透明的气体——六氟化铀。
这种气体具有一种奇特的物理性质。在常温常压下,它是白色的固体结晶;当温度达到五十六点五摄氏度时,它不会融化成液体,而是直接升华变成气体。
因此,车间内所有输送六氟化铀的管道外部,都紧紧缠绕着蒸汽加热管,并在外面包裹了厚厚的石棉保温层。以确保这些气体在输送过程中始终维持在六十度以上,防止其凝华堵塞管道。
老林沿着管道巡视,手中拿着一台便携式的超声波测厚仪,定期检测管道壁的厚度。即使是蒙乃尔合金,在这种极端的化学环境下也会发生缓慢的物理损耗。
提纯后的六氟化铀气体被压入特制的耐压钢瓶中。这些钢瓶随后被装上带有恒温装置的重型卡车,在内卫部队的严密押送下,驶向几十公里外的第零号研究所。
当这些致命的化学气体抵达研究所的地下核心区时,真正的物理分离战役才刚刚打响。
巨大的地下山洞内,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重型机械厂那种震耳欲聋的锻打声,也没有炼钢厂的高温热浪。
充斥在空间里的,是一种单一、持续、令人产生生理不适的高频尖啸声。
那是数以万计的离心机转子同时以每分钟六万转的超高速运转时,切割残存空气发出的共振声。
在过去的半年里,大西北车削出了完美的磁悬浮底座。这种底座利用电磁场的排斥力,将离心机的转子稳稳地托举在半空中,彻底消除了机械轴承的物理摩擦和磨损,使得转子能够突破四万转的死亡临界点。
在广阔的地下大厅里,这些高达两米、直径三十厘米的圆柱形离心机,被密集地排列在钢制的台架上。它们并不是独立工作的,而是通过复杂的管道,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级联系统。
物理学的原理冷酷而精确。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