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航母下水
为了抵消这种重心上移带来的稳性恶化,工程师在船体水线以下的左右两侧,加装了宽大的防雷突出部。这不仅增加了舰体在水中的排水体积,提供了更大的复原力矩,同时也为抵御水下鱼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提供了充足的物理溃缩吸能空间。

    十一月二十日。

    干船坞内,焊接的电弧光已经完全熄灭。数千名造船工人和工程师完成了撤离。

    下水,被定义为一项严谨的流体静力学检验程序。

    海军总指挥林海,以及西北造船总局的总工程师,站在干船坞顶端的钢结构指挥塔内。

    在他们的脚下,那艘长达两百四十多米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坐落在几百个铸铁与橡木构成的龙骨墩上。舰体表面涂刷着深灰色的防锈底漆,在坞室白炽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

    高耸的舰岛位于飞行甲板的右舷,如同这座钢铁平原上突起的一座山峰。

    “各舱室水密门检查完毕,处于闭锁状态。”

    “海底阀门检测正常。”

    “坞门止水密封垫压力正常。”

    指挥塔内的扬声器里,依次传来各个检查节点的汇报。

    造船总工程师看着操作台上的图纸,向林海点了点头。

    “开始注水作业。”林海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庞大的干船坞内。

    随着控制室内的液压拉杆被推下。

    干船坞连接外部海洋的几组巨型闸阀缓缓开启。

    “轰——”

    冰冷的渤海海水在重力的驱动下,顺着粗大的地下涵管,汹涌地灌入坞室的底部。

    水流在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上迅速蔓延,漫过了最底层的排水沟,开始接触到“太行”号的底部龙骨。

    这是一种宏大的物理相变过程。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在几万吨级的工业造物上开始发挥作用。

    排入坞室的海水体积不断增加,水位稳步上升。当水位淹过舰体的防雷突出部,继续向上攀升时,舰体排开的水的重量开始急剧增加。

    液体的压强在四面八方均匀地作用于舰体底部的钢板上,产生了一个向上的垂直合力。

    指挥塔内,工程师们紧紧盯着安装在舰体各个关键应力点上的应变片数据。

    在舰体脱离龙骨墩的临界时刻,船体结构将承受从局部多点支撑向全表面流体支撑的受力状态转换。如果焊接工艺存在瑕疵,或者龙骨受力不均,舰体在这个阶段极易发生物理扭曲甚至焊缝撕裂。

    水位计的刻度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六米。八米。十米。

    当水位达到十一点五米时。

    一阵极其沉闷的、低频的金属摩擦声从坞室底部传来。

    那是由几万吨钢铁构成的舰体,在浮力的托举下,开始与支撑了它六个月的橡木龙骨墩发生微小的相对位移。

    “浮力超过重力。船体开始上浮。”监测员大声汇报道。

    “太行”号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平稳地脱离了干船坞的底部。没有任何倾斜,没有任何结构的异响。大西北的埋弧自动焊工艺和精确的重心计算,在流体力学的检验下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这艘三万吨级的航空母舰,正式悬浮在了水面上。

    坞室外围的悬崖上方和防波堤上,站满了未当班的造船厂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被允许在安全距离外见证这一工业节点的完成。

    在宏观的物理标尺下,生物体的渺小与工业造物的庞大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名体格健壮的铆接工,让自己的小女儿骑在宽阔的肩膀上。小女孩穿着碎花棉袄,双手抓着父亲的头发,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下方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灰色钢铁山丘。

    这艘军舰的长度超过了两个标准足球场,高达十几层楼的舰岛挡住了清晨倾斜的阳光,在干船坞的墙壁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于这个小女孩来说,她无法理解什么是排水量,什么是装甲厚度,也无法理解这艘巨舰在未来世界格局中将扮演怎样的破局者角色。在她的视网膜成像中,这只是一个由无数块钢铁拼接而成、庞大到令人敬畏的人造山脉。而这座山脉,正是由包括她父亲在内的数万名工人,用焊枪和图纸,在这片荒凉的海岸线上一点一滴地堆砌出来的。

    “开启坞门。拖轮进场。”

    当坞室内的水位与外部海平面达到绝对的水平一致时,厚重的钢制坞门在液压绞车的拉动下缓缓平移开来。

    四艘大马力的蒸汽拖轮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驶入坞室。它们用粗大的钢缆分别连接住“太行”号的舰艏和舰艉,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在水面上犁出白色的航迹,将这艘失去龙骨束缚但尚未安装动力的巨舰,缓缓拖出干船坞,向着不远处的舾装码头移动。

    下水,仅仅是航空母舰建造工程完成了舰体结构的物理成型。更为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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