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政务院没有在中原防区投入多余的精力。留守的步兵师按照标准的野战操典开始修筑反坦克壕沟和永久性防空阵地。大西北的战略重心,迅速转移回了北方的黑土地。
在距离中原千里之外的西京市,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轻工业区内,大大小小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白烟。
第二被服联合厂。三号车间。
巨大的厂房内,几百台电动缝纫机发出连绵不断的“咔哒”声。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棉絮,顶部的排风系统全速运转,将浑浊的空气抽出车间。
女工赵秀梅坐在自己的工位前,脚踩踏板,双手熟练地引导着厚实的深灰色棉布通过机针。她的左手边堆放着裁剪好的布料,右手边是一个装满长绒棉的箩筐。
“冬装的夹层棉花,每件大衣的填充量必须达到一点五公斤标准。领口和袖口的防风内衬必须走双线。”
车间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赵秀梅将一团称好重量的棉花铺在两层布料之间,推入压脚下方。她没有抬头,视线集中在笔直的线迹上。
中午十二点,换班的电铃声响起。
机器停止运转。赵秀梅拍了拍身上的棉絮,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布包,和同组的几个女工一起走向食堂。
食堂位于厂区中心,是一栋单层砖混建筑。工人们排着长队,手里拿着铝制饭盒。
打饭窗口后方,摆放着几个大号不锈钢保温桶。
今天中午是高粱米掺白面的两合面馒头,菜是白菜炖猪肉粉条。打饭师傅拿着大铁勺,在桶里搅动了一下,捞起一勺炖菜扣在赵秀梅的饭盒里。
赵秀梅找了个空位坐下,咬了一口馒头。
“咱们这几天赶出来的棉大衣,全装上火车往东北运了。”同桌的一个女工压低声音说道。
“往东北运正常。我当家的在火车站货运段干搬运,他说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有十几列挂着闷罐车的火车往北开。里面全是棉服、防冻液和煤炭。奉天那边马上就要下雪,前线需要过冬的物资。”赵秀梅咽下嘴里的饭菜,平静地陈述。
女工们没有继续讨论战局。她们关心的是这个月的工资。只要多缝出十件军大衣,就能多领两块钱的西北票。
同一时间,西安铁路货运总站。
编组站内,八条宽轨股道上停满了重载列车。调车机车发出沉闷的嘶吼,将一节节车厢进行拼接。
货场调度员王刚拿着一份厚厚的物资清单,站在一号站台边缘。他穿着蓝色的帆布工装,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仔细核对着正在装车的货物。
“第三批次防冻液,一共两千桶,全部装入五号车厢。检查木桶的密封铅封。”王刚对装卸组长下达指令。
装卸工们使用内燃叉车,将码放在托盘上的油桶平稳地送入闷罐车厢。
“王调度,兵工厂那边刚送来一批新到的配件,要求加急发运。”一名干事拿着文件跑过来。
王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备用炮管内衬,还有三千套坦克负重轮的耐寒橡胶垫。这是消耗品大头。”王刚拿起对讲机,“七号股道,腾出两节平板车。把这批配件装上去,挂在下午两点的军列后面。”
十月中旬的东北,凛冬的先兆已经降临。
奉天城外五公里。
西北第一装甲师的前沿阵地。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度。呼啸的北风刮过空旷的原野,将地面的干草吹得贴在地上。
第一装甲师在完成对奉天城的合围后,并没有发动步兵冲锋。四百多辆坦克和自行突击炮在距离奉天城郊五公里外的地方,修筑了坚固的环形防御阵地。
工兵部队动用推土机,在冻土层上挖掘了深达三米的坦克掩体。坦克倒车进入掩体,只露出炮塔部分。履带和车体被泥土和伪装网严密保护。
魏铁成站在一辆指挥车的炮塔后方,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奉天城。
城市的轮廓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高耸的工厂烟囱没有冒烟,大片的建筑物死气沉沉。
“师长,气象观测气球传回数据。风向西北,风速每秒六米。温度零下六度。预计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会有大雪。”作战参谋站在魏铁成身旁,拿着记录板汇报道。
魏铁成放下望远镜。
“封锁情况如何?”
“四个装甲团和两个摩托化步兵团已经将奉天城周边的所有公路和铁路线彻底切断。城外的反坦克壕沟全部完工。雷达营在三个制高点建立了监控网络。日军的任何突围企图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