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的顶部,一根粗大的潜望镜和无线电天线直指苍穹。
在指挥塔的侧面,一面红底、印有金色齿轮麦穗图案的西北海军军旗,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幽燕一号潜艇。
大西北的第一艘水下杀手,在这场雷霆风暴中,直接在距离日本驱逐舰不到八百米的致命距离上,浮出了水面!
白雪号驱逐舰舰桥内。
正在指挥登船作业的山本大佐,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海面上的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庞然大物。
当他看清那个标志性的指挥塔轮廓和那面旗帜时。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秒钟内被冻结。
“潜……潜水艇!!!”
舰桥内的日军观察员发出了变调的惊叫。
这艘潜艇出现的位置,简直刁钻到了极点。
它正好处在白雪号右舷的侧后方,距离不到八百米。
对于一艘装备着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的大型驱逐舰来说,这个距离,恰恰是主炮俯角的盲区!
驱逐舰的主炮为了追求射程,安装位置较高。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火炮的炮管根本无法压低到海平面去瞄准那艘低矮的潜艇。
更致命的是,幽燕一号是在水下完成了瞄准锁定后,才突然上浮的。
此刻,潜艇舰艏的四个鱼雷发射管外盖,已经全部处于开启状态。四枚装填着三百公斤高爆黑索金炸药的白头热动力鱼雷,随时可以发射。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死亡锁定。
在这个距离上,鱼雷入水后只需要不到三十秒就能击中白雪号的侧舷。面对这种突然袭击,驱逐舰根本没有任何时间进行转向规避或者投掷深水炸弹。
只要对方的艇长按下发射电钮,白雪号就会在三十秒后断成两截。
恐惧。
一种面对死亡深渊的纯粹恐惧,死死地扼住了山本大佐的咽喉。
他想起了那艘在渤海湾离奇失踪的睦月号驱逐舰。大本营的情报一直怀疑是苏联潜艇干的。
但现在,那个真正的凶手,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把鱼雷管对准了他的胸膛!
幽燕一号潜艇的指挥舱内。
艇长王海双手紧紧握着潜望镜的把手,通过目镜死死地盯着白雪号那庞大的侧影。
“一至四号管,注水完毕!发射准备就绪!”鱼雷舱传来大声的汇报。
潜艇在狂风巨浪中剧烈地摇晃,但王海的眼神如冰一样冷酷。
他没有下令开火。
李枭在出发前给他的命令很明确:这趟任务是护航。大西北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在东海与日本联合舰队展开全面的水面海战。
威慑,才是最高级的战术。
用绝对的死亡威胁,逼迫对方让步。
海面上,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对峙。
狂风在怒吼,巨浪不断地拍打着驱逐舰和潜艇的金属外壳。
日本驱逐舰上的水兵们惊恐地看着那艘黑色的潜艇,许多人的腿在发抖。那两艘刚刚放到海面上的机动小艇,在巨浪中像树叶一样翻滚,里面的日本士兵根本不敢再靠近拖船一步,只是拼命地稳住船身。
一分钟。两分钟。
对峙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对于山本大佐来说,却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煎熬。
他不敢下令副炮或者高射机枪开火。因为在那种轻武器对潜艇耐压壳体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前,对方的四枚鱼雷就会把他们送入海底。
用一艘宝贵的舰队驱逐舰和全舰官兵的性命,去换一具被拖拽的破旧船壳。这在任何战术考量上,都是绝对的亏本买卖。
更何况,这场风暴正在变得越来越猛烈。浪高已经超过了八米。再拖延下去,驱逐舰本身也有倾覆的危险。
“收回小艇……”
山本大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道屈辱的命令。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
“左满舵!主机全速前进!撤离这片海域!”
随着命令的下达。
白雪号驱逐舰在海面上艰难地完成了一个转向,将舰尾对准了潜艇的方向。
它放弃了那艘近在咫尺的史密斯平台,在十级风暴的掩护下,加速逃离了这片海域。
幽燕一号的潜望镜里,日军驱逐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色的风雨中。
“报告艇长!敌舰脱离接触,正在高速向东撤退!”声呐兵大声汇报道。
王海松开了握着潜望镜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威慑,对心理素质是极大的考验。
“关闭鱼雷管外盖!主水柜注水!”
“下潜至三十米深度。保持航向,跟随编队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