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希腊船长的脸色惨白,他看向林安。
“林先生,他们是军舰!在这种海况下,他们只要打穿我们的水线,我们就会立刻沉没!我们必须停船!”船长伸手就要去拉轮机减速杆。
林安一把抓住了船长的手。
他拿过无线电送话器,调整到国际通用频道。
“白雪号驱逐舰。我们是希腊籍商业拖船编队,隶属于史密斯海洋工程公司。我们拖拽的是合法的民用海上石油勘探平台。目前海况恶劣,风力八级,停止动力将导致船只倾覆的极度危险!”
林安用流利的英语,以国际海事法为盾牌进行拖延。
“根据国际法,你们无权在公海和恶劣气象下强行要求商船停航临检!你们的行为将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
白雪号舰桥上。
山本大佐听到无线电里的抗议,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嘲弄。
“国际法?在帝国的舰炮射程内,帝国的意志就是法律。”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后面那个巨大的橘黄色平台。
虽然它被厚厚的钢板封闭,上面还搭着简陋的铁塔,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山本大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平台的干舷太低了,而且在这样的巨浪中,它的横摇幅度非常小,稳定性极高。这说明它的底部结构异常坚固,而且重心极低。普通的空心民用浮台,在八级风暴中早就被掀翻了。”
山本大佐眯起了眼睛。
“那底下,藏着厚重的装甲带。这绝对不是什么石油平台!”
他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
“不用管他们的抗议!主炮瞄准第一艘拖船的舰桥,进行火控锁定!”
“放下两条机动鲸鲸艇!派出临检小队!带上冲锋枪和手榴弹,强行登船检查!如果遇到抵抗,就地格杀!”
在白雪号的侧舷,十几名穿着救生衣、全副武装的日本水兵,冒着狂风巨浪,开始艰难地顺着绳网向海面上放下的两艘木制机动小艇爬去。
拖船上的林安看着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一旦日本人登船,用切割设备切开平台上的伪装钢板,重巡洋舰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林安拿起挂在胸前的一个微型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老鹰。日本人准备强行登船了。”林安的声音极度冷静,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然。
在平台底舱那个闷热的舱室里。
老鹰和十一名特工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穿救生衣,而是将防雨布裹在身上。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腰间的背包里塞满了铝热剂燃烧块。
“队长,干吧!”一名特工咬着牙说道,“等小鬼子爬上甲板,咱们就冲出去,用消音手枪在近距离把他们全干掉!”
老鹰摇了摇头。
“杀了登船的鬼子,对面的驱逐舰就会开炮。咱们这艘船壳连个火炮都没有,就是个死靶子。我们改变不了船壳被击沉的命运。”
老鹰将一个装满铝热剂的背包背在胸前,眼神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委员长说了,这东西,哪怕是沉到海里,也绝不能让日本人捞去当战利品。”
“听我的命令。等鬼子的小艇靠近。我们打开底舱门冲出去。不要管那些登船的步兵。”
老鹰拔出手枪,子弹上膛。
“所有人,带着铝热剂,直接去炸平台的水密隔舱节点和底阀!把隔舱炸穿!”
“我们要亲手让这具船壳,在他们眼前沉进几千米深的东海海沟里!让他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决绝。在大海面前,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这群大西北的特工,选择了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保守国家的机密。
就在老鹰等人准备推开底舱铁门,迎接最后的毁灭时。
异变突生。
海面上的风暴更加猛烈了,海浪达到了惊人的七八米高。
日军放下的两艘机动小艇在波峰浪谷间剧烈地颠簸,发动机发出微弱的嘶吼,艰难地向着拖船靠近。
就在这两艘小艇驶到距离白雪号驱逐舰大约八百米、距离拖船还有四百米的海面中间地带时。
在白雪号驱逐舰右舷侧后方的海面上。
原本因为狂风而翻滚的黑色海水,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向上剧烈地翻涌起一大片白色的巨大泡沫。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海水置换声。
一个流线型的、通体涂刷着深黑色防反光涂料的庞大钢铁建筑物,毫无征兆地从狂暴的巨浪中,如同一头远古的深海巨兽,破水而出!
水流顺着它光顺的外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是一座高耸的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