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没有拒绝。
工人们开始将油桶从车上滚下来,推入仓库。
当搬到车厢最里面的那几个油桶时,其中一名搬运工用力推了一下,油桶在车厢底板上滚动。
“哎?这桶怎么感觉分量不对?”搬运工嘀咕了一句,“平时这冷却油一桶得有二百多斤,推起来有些发沉。这几个桶怎么轻飘飘的?”
老刘听到了工人的嘀咕,拿着登记簿走了过去。
他用脚踢了踢那个被推下来的油桶。油桶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回响,而不是满装液体那种发闷的声音。
老刘皱了起眉头。他对这些物资的重量和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油桶的底部。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这个油桶底部的焊接缝隙,明显比其他正常的油桶要粗糙一些,边缘有重新打磨并涂上黑漆的痕迹。
老刘没有声张。他在大西北的军事体制下工作,受过基本的保密和安全培训。他立刻意识到,这几桶货有问题。
他直起身,看了金老板一眼。金老板的眼神闪躲。
老刘转过身,对搬运工说:“这几桶先别入库,就放在墙角。这批油的批号不对,我得去查查账本,核对一下再入库。”
“老刘,这……”金老板急了,想要阻拦。
“金老板,你先去值班室喝口水,我查完账就给你签字结款。”老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老刘没有回值班室查账,而是径直走向了位于走廊尽头的内卫局驻坝安全室。
十分钟后。
西京政务院,内卫局总部。
局长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起。
陈默拿起听筒,听了片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把那个人控制住,不要惊动其他人。封锁负三层仓库,停止任何物资进出。我立刻带人过去。”
陈默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插进枪套。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三门峡大坝的卸货通道口停下。
陈默带着四名精干的特工,快步走入地下负三层。
在驻坝安全室里,金老板已经被内卫士兵死死地按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默没有理会他,直接走进仓库。
在墙角的隔离区,那六个有问题的铁皮油桶被单独放在那里。
陈默带来的一名拆弹专家上前,戴上手套,拿出一套精密的工具。他没有拧盖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沿着油桶底部的粗糙焊缝,用特制的锯条进行切割。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油桶的底部被完整地切开。
拆弹专家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倒吸了一口冷气。
油桶内部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层。靠近开口的上半层,装满了透明的绝缘油。而在底部隔层里,密封着一块块黄色的方块。
“局长。”拆弹专家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是高纯度的TNT炸药。六个桶,每桶里面藏了五十公斤。总共三百公斤。引信是定时和水压双重引爆装置。”
陈默看着那些黄色的炸药块,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三百公斤TNT。
如果这些炸药被送进二号机房的变电核心区,在那些装满冷却油的大型变压器旁边引爆。爆炸产生的高温会瞬间点燃几百吨的变压器油。
整个负三层枢纽将被彻底炸毁,引发的连环火灾和短路,会将大坝底部的五台水轮发电机组全部烧毁。
三门峡电网将彻底瘫痪。大西北的工业心脏会在一瞬间停止跳动。
“把那个送货的带进来。”陈默的声音冷如寒冰。
金老板被拖进仓库,看到被切开的油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长官饶命!我不知道里面是炸药!他们只说是一些违禁的走私货,让我混进来……他们给了我金条……”金老板语无伦次地求饶。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是谁?人现在在哪里?”
“在……在镇西头的一个土地庙里等我。他们说今天中午必须把事情办妥。”金老板指着通道外面的方向。
陈默转头看向那四名特工。
“二组去镇子上抓人。死活不论。”
“等一下。”
陈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
“送货是假,这几桶炸药只是个幌子。”陈默的脑海中飞速地进行着战术推演。
日本特高课的特务不是傻子。他们花了重金买通承包商,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