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那些负责运送物资的外围供应商。买通他们。把炸药伪装成工业物资,运进大坝底部。”
十一月中旬。黄河三门峡大坝工地外围。
距离大坝主控区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陕州的小镇。这里是大坝建设初期的物资中转站。虽然核心区域已经军管,但一些民用的五金材料、劳保用品和工业油脂,依然会在这里进行初步的交接。
镇子西头有一家恒泰商贸行,老板姓金,是个做了半辈子买卖的精明商人。大坝开工后,他靠着关系承包了部分变压器绝缘油和水轮机润滑脂的运输业务。
这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
恒泰商贸行的后院里,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卡车上装满了五十公斤容量的黑色铁皮油桶。
金老板穿着一件厚重的皮袄,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站在卡车旁。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时地回头看向院门。
院子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他们头上戴着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其中一人走到金老板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直接扔在卡车尾部的踏板上。布包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二十根大黄鱼。
金条在马灯的微光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金老板,这是尾款。”男人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北方官话,“前面的规矩都懂吧。这六个做了记号的油桶,必须在明天早上交接班的时候,混在正常的润滑油里,送进大坝的机房仓库。送进去,你拿钱走人。送不进去,你一家老小的命,我们收了。”
金老板看着那些金条,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这三个人是干什么的,也知道那六个特殊油桶里装的绝不是什么润滑油。
几个月前,他在赌场欠下了一笔巨债,被这几个人找上门。对方先是帮他还了债,然后就提出了这个要求。在威逼利诱下,他上了这条下不来的贼船。
“我……我明白。”金老板的声音打着颤,“明天是二号机房的例行维护日,需要补充大量的冷却油。负责验收的库管员我熟,平时没少给他塞烟酒。车可以直接开到大坝底部的卸货通道。只要进了仓库,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你最好保证能进去。”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退回了阴影中。
第二天清晨。三门峡大坝。
高达数十米的混凝土大坝横截在黄河的峡谷之间。巨大的泄洪闸门紧闭,只有少量水流从导流孔中喷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坝的右岸,有一条顺着山体开凿出来的地下通道,宽阔得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并排行驶。这是通往大坝内部发电机组和变电枢纽的专用卸货通道。
通道口,两座机枪碉堡一左一右分布,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内卫局士兵正在严格核查进入车辆的证件。
金老板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司机是他多年的亲信。
卡车在关卡前停下。
一名内卫排长走上前,金老板立刻摇下车窗,递过去几份盖着印章的文件和通行证。
“长官,恒泰商贸行的。送二号机房的变压器冷却油和水轮机润滑脂。这是后勤处批的单子。”金老板脸上堆着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排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核对了一下车牌号。
“下车,打开后车厢。检查。”排长公事公办地说道。
金老板和司机下了车,走到车尾,解开帆布的绳索。
几名士兵爬上车厢。车厢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的铁皮油桶。
士兵拿着手电筒,在油桶之间照了照,检查了铁桶表面的封条和出厂钢印。随后,一名士兵拿出一把专用的金属探条,拧开其中一个油桶的盖子,将探条插进去搅动了几下,拔出来看了看上面沾着的透明油状物。
“是冷却油,没有夹带。”士兵向排长汇报道。
排长在通行证上盖了个章,挥了挥手。
“进去吧。限速二十,直接开到负三层卸货区。不准在通道内停留。”
金老板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早就安排好了,表面上的那几排油桶都是真货,那六个装满炸药的特制油桶被放在了车厢的最里面。这种例行检查,不可能把几十个几百斤重的油桶全部搬下来逐一开盖。
卡车重新启动,驶入昏暗的地下通道。
在经过漫长而盘旋的下降后,卡车停在了大坝负三层的仓库区。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机油味和水轮机运转传来的低频震动。
几名搬运工人走了过来,准备卸货。
负责验收的库管员老刘拿着登记簿走了出来。
“老金,你这趟货送得挺早啊。”老刘打着招呼。
“刘主管,这不是怕误了机房的维护进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