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火塘边。剩下的水全洒了,在地上洇出一小摊。
“司令——!”
老蔫儿从南区冲过来。
陈锋直直地跪在陈曼淑旁边,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撑在地上。
五指撑了两秒。中指先软了。无名指跟着塌。整只手掌“啪”地拍在冻土上。
他高大的身躯像被抽去了骨架,往左倾,肩膀砸在陈曼淑身旁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咚”。
“司令!!!”
老蔫儿不过一切地跨过那条线。
他一把扑过去,两只手抄住陈锋的肩膀,把他翻过来。陈锋的防毒面具在翻转的时候磕在地上,卡扣弹开了,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一张全是汗水和血丝的脸。
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面色潮红。
老蔫儿扯开他胸口的拉链。
手指掀开棉衣的领口。
火塘的光照上去。
在陈锋宽阔的胸膛上,锁骨下方偏左三寸的位置。
几颗浅淡的、米粒大小的斑点。
散落在苍白的皮肤上。
玫瑰色。
老蔫儿的手悬在半空。
十根手指全在抖。抖得橡胶手套发出“沙沙”的声音。
“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野兽才能发出的呜咽。
“司令——?”
窑洞里所有人都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忙乎着。一时之间彻底乱了套。
窑洞外面,风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雪落的声音。无声无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把所有人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