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番外】封德彝自传(下)
   浓到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朝堂上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太子和秦王两边的人,见面都不说话了。

    以前还能装装样子、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眼神里全是刀子。

    我知道,快了。

    什么快了?

    摊牌。

    有人要动手了。

    谁先动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谁先动手,结果都只有一个。

    一方死。

    或者两方都死。

    或者,连着李渊的第三方,一起死。

    六月初三。

    夜里。

    外面开始传来了动静。

    我坐在家里。

    门闩好了。

    灯灭了。

    窗户关了。

    跟江都宫那一夜一模一样。

    坐在黑暗里。

    不动。

    不出声。

    不参与。

    等。

    可这次比江都宫那一夜更难熬。

    江都宫那一夜,我跟宇文化及没有太深的关系,他死了就死了,我跑就是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两边都有关系,太子那边的人以为我是太子的人,秦王那边的人以为我是秦王的人。

    不管谁赢了,我都得有一套说辞。

    两败俱伤,我还有一套说辞,我就是李渊的人,只要决出胜负,不管谁来,我都假装要自尽,陪着李渊而去,那我就是安全的。

    越是悲痛越好,哭的声音越大越好。

    德彝,活下去……

    德彝,你一定要活下去……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字,每个表情,每个语气,都反复琢磨。

    泪和痛,都是假的。

    可都要逼真,逼真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封德彝是真心的。

    坐在黑暗里,把每种表情都练了一遍。

    对着空气,练了一遍。

    练完了。

    坐回去。

    继续等。

    等累了,站起来,又练一遍。

    那个夜晚,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一个夜晚。

    比蓨县到长安的二十六天还长。

    比蹲在杨府门口的三天还长。

    比江都宫兵变的那一夜还长。

    因为那些夜晚,我只是怕死。

    这个夜晚,我怕的不只是死。

    我怕的是不管谁赢了,我都输了。

    赢的人会记住我,记住我是那个两边都站过的人,记住我是墙头草。

    赢的人不会杀我,但也不会信我。

    永远不会。

    天亮了。

    消息传来了。

    六月初四。

    玄武门。

    秦王动了手。

    太子死了。

    齐王也死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茶。

    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膜,灰蒙蒙的。

    太子死了。

    那个拍我肩膀说满饮此杯的人。

    齐王死了。

    那个一直在挑拨两个哥哥的人。

    秦王赢了。

    不出意外,天策府的人,没有孬种。

    我把凉茶喝了。

    站起来整理衣冠。

    想了想,有些信件还没来得及烧,得抓紧烧了,要是被抓到,百口莫辩。

    六月初四的血腥味,在长安城的上空飘了很久。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纯粹的血腥,里面夹杂着被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种让人反胃的、权力更迭时的恐慌味。

    我坐在密室里,把那些还没来得及烧的信件,一封一封地丢进火盆里。

    纸张卷曲,边缘发黑,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我满是皱纹的脸。

    没有留下字迹,也就留不下任何把柄。

    可是,我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那一刻。

    “砰!”

    暗室上的假山,被人一脚踹开了,紧接着,一泡尿从天而降。

    我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拨火的铁棍。

    一个像铁塔一样的黑汉子挡住了洞外的光。

    程咬金。

    我还没来得及摆出那副惊恐又无辜的表情,他已经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我的后衣领。

    我的双脚瞬间离了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

    “你……”我挣扎着想说话。

    “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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