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动。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小片。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油纸包,慢慢坐回床边,指尖小心地揭开一角。
是红糖。细细的,暗红发亮,压得很实。
她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没舍得马上咽,就用舌尖抵着,让那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化得很慢,一丝一丝的。
真甜。
比刚才那碗药,甜多了。
她又捏了一小撮,这次仔细包好剩下的,压到枕头底下。
窗外的日头升高了一点,该去上工了。她把油纸包又往枕头下塞了塞,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嘴角那点甜味,还留着。
---
刘向阳推门进院时,灶房里的油烟味已经飘出来了。
乐琪正站在灶台前炒菜,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臂。锅铲在她手里稳稳当当,青菜在热油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弯起来:“向阳哥,饿了吗?饭菜马上就好。”
刘向阳没答话,走到她身后站定。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额角沁着细细的汗珠。他抬手,把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乐琪手上动作顿了顿,锅铲慢了半拍。
“向阳哥别闹,”她声音放低了些,没回头,“菜要糊了。”
锅铲在他视线里又稳了下来,翻炒的动作却比刚才更轻、更慢。
乐瑶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抱着要洗的菜,一眼看见灶台前紧挨着的两个人,眉毛挑了挑,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哟——我说这屋里怎么突然这么热呢,原来是灶台火太旺了呀。”
乐琪耳根泛红,头也不回:“菜洗好了?拿来。”
乐瑶笑嘻嘻地凑过来,把菜篮子往案板上一放,人却没走,挤到刘向阳和乐琪中间,仰着脸看他:“向阳哥,你今天怎么不去找冰冰姐?她刚才还念叨你呢。”
刘向阳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乐瑶也不躲,反而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院门又被推开了。
薛冰冰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灶台边挤作一团的三个人。
她站定,似笑非笑:“哟,我当是走错门了呢。瑶瑶,你刚才念叨我什么?”
乐瑶猛地回头,被抓个正着,表情从惬意瞬间变成心虚。她眨眨眼,飞快地往刘向阳身后躲,只探出半个脑袋:“冰冰姐,我没念叨你,我就是……就是跟向阳哥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薛冰冰挑了挑眉,端着缸子走过来,作势要揪她耳朵。
乐瑶“哎呀”一声,整个人缩到刘向阳背后,紧紧抓着他后腰的衣料,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冰冰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薛冰冰的手悬在半空,到底没落下去。她看着乐瑶那副可怜兮兮又藏不住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收回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算你识相。下次再编排我——”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刘向阳似笑非笑的侧脸,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身把搪瓷缸放到桌上。
乐瑶捂着脑门,从刘向阳身后探出小半张脸,眼睛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对薛冰冰说:“冰冰姐,你今晚可要小心点哦。”
薛冰冰回头看她。
乐瑶飞快地缩回去,声音闷在他后腰的衣料里:“向阳哥可疼人了。”
薛冰冰没接话,只是垂眼整理桌上的碗筷,耳廓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刘向阳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两只紧紧攥着衣料的手,又抬眼看向薛冰冰。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身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按了按。
乐瑶顺势松开手,乖乖站到他身侧,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乐琪始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这一屋子的热闹。锅里的菜已经炒好了,盛进盘子里,青翠油亮,码得整整齐齐。
她端着盘子转身,目光掠过并排站着的三个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盘子轻轻放到桌上。
“吃饭吧。”她说。
刘向阳看了下手表。
还有一刻钟,其他人才下工。
他转身往里间走,经过乐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刚好够她听清:“琪琪,锅铲拿稳。”
乐琪站在灶台边,手上还握着锅铲柄。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锅铲轻轻放回锅沿,搭得规整。
里间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乐瑶第一个跟进去,像条尾巴似的黏在刘向阳身后。薛冰冰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目光扫过外间——乐琪背对着她,正在收拾灶台。她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