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谁偷吃了
下眼,也跟了进去。

    门合上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外间只剩下乐琪一个人。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她把用过的碗筷收进水盆,清水漫过指节,凉丝丝的。

    里间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乐瑶好像在笑,笑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捂着。薛冰冰似乎说了句什么,尾音软软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乐琪把手里的碗又洗了一遍。

    水有点凉了。

    她想起刚才刘向阳从她身后离开时,衣角从她手背上轻轻擦过。

    只是一瞬。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她没往那边看,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进竹筐,动作比平时更慢、更仔细。

    心灵感应像一根看不见的细丝,穿过墙壁,穿过距离,轻轻拨弄着她的神经。

    不是完整的画面,不是清晰的声音。

    只是——温度。

    妹妹那边传来的,浪潮般涌动、又缓缓退去的暖意。还有冰冰姐,那平日里沉静自持的、此刻却如春水化冻般柔软塌陷下去的温热。

    乐琪闭了闭眼,扶着灶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灶膛的余烬暗下去,又亮起来,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的门开了。

    刘向阳第一个走出来,衣衫齐整,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只有额角的发丝比刚才乱了些,洇着一点未干的薄汗。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慢慢洗着手,水声不紧不慢。

    乐琪没回头,只盯着锅里还剩的那点油花。

    “……菜没糊吧?”刘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低低的笑意。

    乐琪握着锅铲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有回答。

    薛冰冰随后出来,低着头,鬓边的碎发比进去时多了几缕,松松地垂在耳侧。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灶台边,从乐琪手里接过锅铲,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来吧。”

    乐琪松开手,侧身让开位置。

    她看见薛冰冰低垂的睫毛微微颤着,眼尾洇开一抹薄红,像傍晚天边将落未落的霞色。

    最后出来的是乐瑶。

    她像只刚偷到鱼的猫,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蹦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乐琪,滚烫的脸颊贴在她微凉的颈侧,像撒娇,又像取暖。

    “姐——”

    尾音拖得长长的,软绵绵的。

    乐琪没躲,也没推开她。她垂眼,把手搭在妹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一身的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去洗把脸。”

    乐瑶没动,只是把脸埋进她肩窝,蹭了蹭,闷闷地笑。

    外间的门被推开了。

    何小琴和姜晓雯拎着菜篮子并肩走进来,后面跟着叽叽喳喳的左青青,再后面是罗兰。

    “哎呀饿死我了!”左青青一进门就直奔饭桌,眼睛黏在那盘炒青菜上,“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香!”

    “琪琪姐炒的。”姜晓雯小声说,把菜篮子放到案板边。

    罗兰站在门边,目光在屋里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从刘向阳微湿的鬓角,到薛冰冰垂眼盛饭的侧脸,再到角落里黏在一起的双胞胎姐妹。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嘴角轻轻翘了翘。

    电灯拉亮,昏黄的光铺满整间屋子。碗筷摆好,凳子拉开,七个人围坐在桌边,饭菜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对面人的眉眼。

    乐琪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乐瑶已经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地和左青青抢最后一块炒鸡蛋,薛冰冰轻声数落她没规矩,刘向阳把自己碗里的那块夹给她,乐瑶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乐琪垂眼,把米饭一粒一粒送进嘴里。

    耳畔是熟悉的碗筷碰撞声、说笑声、埋怨声。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肩头。

    她想起刚才那根看不见的细丝。

    此刻它又安静下来了,温驯地蛰伏在胸腔深处。

    她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抬眼看向对面。

    刘向阳正低头喝汤,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眸朝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袅袅升起的热气里短暂交汇。

    乐琪先垂下眼,把空碗轻轻放进洗碗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