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老伙计
一样。

    门卫室外,雨越下越密。

    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蹭过眼角时,带出一点湿意。

    低头看着桌上的半截烟,忽然问了一句。

    “老伙计,你说,这娃脑壳头到底咋长的?”

    屋里没人回答。

    旧钟还在走。

    老赵坐了几分钟,终于站起来。

    他把雨衣重新披上,拿起手电筒,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串很旧。

    其中一把最小的,锈得发暗,齿口却被磨得光滑。

    老赵把那把钥匙单独取下来,攥在掌心。

    门一开,雨气扑进屋。

    他没有走平时那条巡逻线。

    从门卫室出来后,他沿着厂区外墙往东走。

    脚下泥水很深。

    解放鞋踩进去,拔出来时带着湿泥。

    黄色警示牌在雨里晃。

    禁止靠近。

    禁止拍摄。

    禁止翻越。

    这些字他看了二十年。

    看得比自己名字还熟。

    老赵停在东侧小门前。

    这扇门夹在两段高墙之间,外头长了半人高的荒草。

    平时没人走到这儿,连镇上的孩子都知道,这地方不能碰。

    他抬手拨开湿草,铁门露出来。

    门锁锈得厉害,可锁芯里面被人上过油。

    老赵把钥匙插进去。

    转第一下,没开。

    他停了停,又用了点力。

    咔哒。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长响。

    老赵侧身进去,又把门从里面合上。

    红线里面的地比外头更硬。

    雨水砸在废弃设备上,发出杂乱的响。

    一排排旧机器半埋在草里,有的只剩基座,有的还保留着金属外壳。

    锈层一片一片翘起,像多年没揭开的旧账。

    老赵的手电光扫过去。

    光柱里浮着雨丝。

    他走得很熟。

    绕过一台断了轴的卷扬机,跨过几根倒在地上的铁管,又从一截塌掉的混凝土梁旁边穿过去。

    再往前,就是东墙。

    东墙下,有一处旧车间遗址。

    屋顶早没了,只剩三面墙。

    墙根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不高,被雨水冲得斑驳。

    上面的字有些已经浅了,可名字还在。

    一排。

    又一排。

    老赵走到石碑前,手电光落上去。

    他站了很久。

    雨水打在他的雨衣帽檐上,顺着脸侧往下流。

    他蹲下身,把手电放在石碑旁边。

    光照着最上面那几个名字。

    老赵抬手,摸了摸石碑边缘。

    “我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压得发哑。

    “本来今晚不该进来,规矩是我自己守的,二十年了,一次都没敢乱。”

    他停了一下,像在听谁骂他。

    “晓得,晓得。你们肯定要说我老赵又犯轴。”

    老赵坐到墙根下。

    墙上还有当年熏黑的痕迹。

    雨水从断墙上流下来,顺着砖缝往下淌。

    他看着那些名字,话一点点多了。

    “咱们这,来了个娃。”

    “十七岁,从京城那边来的。老陶亲自送来的,说是写文章厉害。”

    “我开始还烦。城里娃,泥都没踩过几回,能写出个啥?”

    “我给他甩脸子,他也冇得顶嘴。说没看清之前不急着写。”

    老赵把那半截烟拿出来,夹在指间,却仍旧没有点。

    “他这八天,没问你们。”

    “也没问墙里头。”

    “他去看老周头走路,听老宋婆娘唱戏,看七号楼那个老太太择菜。

    他蹲在墙外看泥,说锈没被墙拦住。”

    说到这里,老赵喉咙堵了一下。

    他用力咳了一声。

    “他还知道东墙这儿有人不喜欢烟味。”

    雨水顺着石碑往下滑。

    老赵低下头,手掌撑在膝盖上。

    “老梁,你听见没?”

    “你当年最烦我抽烟。说厂里火星子多,让我少作死。后来你走了,我就留了这半截。”

    他抬头看向石碑第二排的一个名字。

    “我守了二十年。”

    “守到厂子空了,学校没了,食堂门板烂了,年轻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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