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显得极其严谨,“但这是一个实验室级別的理论。
在量產中,如何保证数百万个金属中框切割的精度?
如何保证注塑填充的绝缘材料在不同温湿度下的稳定性?
更致命的是,我们无法解决死亡之握”的问题当用户的手掌握住某个特定的天线断点时,信號会急剧衰减。
这是一个物理定律,我们无法绕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射频团队的几个专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这是他们共同得出的、令人沮—丧的结论。
周光平继续,他指向“碎裂”。
“第二个死结,玻璃。
我们测试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手机盖板玻璃,包括一些所谓的高强度玻璃。
结论是,没有任何一种,能承受从五十厘米高度,以任何角度自由落体到大理石地面而不破碎。
用整块玻璃做后盖,並且是纯平设计,没有任何弧度缓衝,这意味著用户的每一次失手,都將是一场维修的灾难。
它的返修率,將会高到一个让我们的售后体系瞬间崩溃的程度。”
最后,他指向“成本”。
“第三个死结,也是最现实的死结。
我们做了一个小批量的试製。
cnc加工6061铝合金后壳,平均耗时约15分钟;
而要达到图纸要求的精度,加工一圈304不锈钢中框,平均耗时超过90分钟,刀具损耗是前者的8倍。
双面玻璃的纯平贴合,对公差的要求达到了±0.05毫米,目前国內没有一家供应商能保证这个良品率。
我们初步核算,仅仅是中框+双面玻璃”这一个部分的bo本,就將超过600元人民幣。
这还不算因为良品率低下而產生的巨大浪费。
整机的b0本,將轻鬆突破2500元。这还怎么卖?”
周光平坐下,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梦想撞上现实冰山的沉重感。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硬体工程经验。
他的结论,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都无法反驳。
这是一个完美的、超越时代的设计。但它,生错了时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他们想看看,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蹟的老板,在面对物理定律和工业现实这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时,会作何反应。
是妥协,还是————
李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被质疑后的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所有声音都平息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巨大白板旁,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周总,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平静地开口,首先肯定了对方的专业性,“用现有的技术,现有的供应链,现有的思路,这確实不可能。”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我们的任务,”李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不是在现有的盒子里做到最好。我们的任务,是创造一个新的盒子!”
他拿起笔,在那个不锈钢中框上,果断地划下了几道分割线,將完整的金属圈,切分成了几段。
“关於信號,”他指著那些分割线,看著一脸愕然的射频专家,“周总提到的死亡之握”,本质是人体接触导致天线失谐。
那么,如果我们不只做一组天线呢?
我们利用这几段被分割开的中框,设计一个智能天线切换系统”。
当系统检测到主天线信號因握持而衰减时,能在一毫秒內,自动切换到另一组未被遮挡的副天线。
这个问题,还无解吗?”
射频专家愣住了,他看著那个草图,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智能天线切换————这个思路————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
它没有试图对抗物理定律,而是巧妙地绕开了它!
“至於玻璃,”李言又看向周光平,“我没说用现在的手机玻璃。”
他示意了一下苏晴。
苏晴立刻从一个小巧的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在会议桌中央。
李言解开绒布,那是一块大约5英寸见方、晶莹剔—透的玻璃板。
“这是从美国康寧公司带回来的第一批工程样品。它的名字,叫gorilla
glass”,大猩猩玻璃。”
他拿起那块玻璃,对著灯光,它的透光性极佳,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