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午门被堵住,胡翊今日只好从东华门出来。
沿途,便看见大都督府的旗手卫、留守中卫营兵上街,在四处抓人。
几千兵马如潮水一般的散开,捉拿官员们的家眷。
而造成这一切的,起初只是因为一个科举取士的內容占比分配问题。
这个问题真的不算大,但捆绑在其中的利益纠葛问题,最终却引得眾多官员们集体下场,最后发展成为文官与皇帝间的衝突,终致如此后果。
胡翊回想起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由小到大,及至最后闹到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这中间又有多少次机会,文官们明明是可以喊停的。
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喊停?
非要一直走到最后一步,將自己的人头葬送,才知道后悔呢?
说起来,还真就是这“贪婪”二字造的孽。
“还是不能太贪婪啊,见好就收,至理名。”
胡翊一边用这句话告诫自己,当赤鬃黑狮子停下来时,他才从回想中醒过神来。
抬头一看,呦,駙马府到了。
“好马通人性!”
胡翊牵著爱马直接进府,亲自拌了些豆料来餵它。
有时候不得不说,太子所赐的这匹宝马真是有灵,胡翊要回长公主府的时候,它就能自动驮著自己回去。
想回駙马府,或者去常家,这傢伙多半也能通自己的心意,都不用提醒,便將人送到了。
胡家人也爱这匹马,赤鬃黑狮子的性格还极好,胡父一见儿子牵著马回来,便拿了把刷子过来,要给黑狮子梳理毛髮,再摘一摘跳蚤、蜱虫什么的。
“爹,娘,今日先別忙活了。”
“怎么?”
胡惟中望向儿子,柴氏端著笸箩呢,也是在院子中间停了下来。
“翊,今日有事?”
“我倒是没事,就是陛下请你们进宫赴家宴,叫我把咱们胡家人里外都带著进宫去。”
“啥?”
听到这话,胡惟中真是激动又开心,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又找儿子確认了一遍:
“儿啊,陛下当真要请咱们家里人一块儿去吗?”
“是了,哎呀,爹赶紧去换你的五品官衣。
娘也是,翟衣赐下来多久了,愣是一回捨不得穿,今日叫你们乘著官轿、沿途士卒开路,风风光光的进宫一回,把大哥大嫂也都带上。”
柴氏激动的直点头。
若像是往日,这等铺张场面她说推也就推了。
可她一个女人家,等了半生,才等来这五品誥命宜人的封赠。
这是对她这半生的表彰,更是对她品行上的认可。
浩命夫人身穿翟衣进宫面圣,这等无边荣耀,对她来说此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想到此处,柴氏更加是为之动容,走过来紧紧攥著胡翊的双手,激动的不成样子:
“翊儿,娘这生有你这样个孩,此生足矣!”
“娘说的什么话,后半句收回去,咱们一家人还有下半辈子要乐呵呵的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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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翊笑起来的同时,也想起了原身原来的那位亲娘。
当初爹因为怕胡家无后,继母柴氏为了促进生养,胡父这才娶了偏房,也就是自己与胡令仪的亲娘。
结果柴氏怀了大哥,先出生了。
后来,亲娘又是个病秧子,进了胡家门,大半时间都在臥床,等到后来生下胡令仪后,油尽灯枯。
柴氏一个正妻,这些年却干了不知道多少伺候人的活儿,在乱世之中求生,还要將二子一女抚养成人。
想起来今日她所得的,其实也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爹,娘,咱们今日风风光光的进宫去,官轿坐著,仪仗摆著,今日可不许再谦辞了。”
胡父与柴氏对视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好,今都听翊儿的!”
別看胡惟中说的好听,到了临出门时,心里也有几分害怕起来。
他扯著胡翊的胳膊,悄声问道:
“翊儿啊,陛下动不动就杀人,为父的进了宫,我害怕啊!”
胡翊都被这个爹给逗乐了,不由得打趣道:
“爹往日在家中吹嘘,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日倒打起退堂鼓来了?”
倒是大嫂陈瑛一听陛下的凶名,也不敢去了,借著照顾孩子的名头非要留在家中。
由此,就是胡翊带著爹娘进宫,又派人去到太子庄把大哥召回来。
沿途,胡家的家主、誥命夫人一同起轿进宫,可算惹来了一眾人羡慕的目光。
再加上他们平日里对邻里多有帮扶,耳边夸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