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不像病房,倒像是温馨的公寓一样。
——重获新生,让我对平凡的事物也多了一分感激,更多的是珍惜。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宋孟贤和我一样没有死,他甚至连伤都没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有感到快乐,反而是瞬间想到了顾良洲。
——“好,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既然如此,那就和我一起死!”他瞋视着我,薄唇一张一翕。
我恍然过来,终于猜到他最后要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可是,这个在那天如恶狼一样凶狠的人最后却把打我的那枪打偏了,那颗子弹射向了我的右胸膛,而他对他自己瞄准的却是左心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他死了?
当宋孟贤光明正大地抱着刚醒的我,喜极而泣地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吧!什么事都过去了!”我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哦,他死了。
真好。
但为什么我的眼泪流得那么快?以至于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滴湿了宋孟贤的衬衫。
看着他肩膀上颜色较深的那一小块,刹那间,我感觉山崩地裂,记忆的潮海瞬间吞噬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眼前突然浮现起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那个我跪在地上说着一遍又一遍“我爱你”的夜晚。
最后的最后,他起身,慢慢靠近我,又深深地抱着我,他也开始哭,眼泪落得比我还凶,他用他从未有过的无奈语气对我说:“四月,你一定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啊。”
——这就是那个夜晚的结果。
可那时候,我太害怕,对于我被打湿的肩膀,我没有感觉。我也并没有过分在意他的反常。
现在,他死了,我却莫名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也会哭?
一个星期后,他的私人女助理来告诉了我答案。
——那天,那位看起来有些冷艳的女生来找我,说是处理后事。
我以为是他的葬礼,谁知道不是,是一份遗嘱。女助理说,只要我签了这份遗嘱,徐家和宋家的产业都会原封不动地归还,从此徐宋两家和顾家再无瓜葛,顾家任何人也不允许动徐宋两家,至于葬礼,他早已自己托人安排好了。
那份遗嘱那么详细,让我以为那天他是有计划地自杀。
谁知道又不是,那位女生平静地告诉我,这份遗嘱是在两年前的冬天就定好了的。
——两年前的冬天?我错愕。
看着一言不发的我,女生又解释道:“顾先生患有很严重的偏执性精神障碍,大概是顾先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怕伤害到徐小姐才会这样做的吧。”
——偏执性精神障碍?我又一次错愕。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敢置信地咬出这句话。
“徐小姐和顾先生同床共枕四年,难道这四年来徐小姐就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吗?”
顿时,我答无可答。
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脑中却想起了两年前站在阳台上那个决绝的身影,有眼泪从眼角划过,冰凉刺骨。
——这夏季,怎么和那天一样冷?
08
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永远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他死后,我想起好多关于他的事情。
我想起每次我来月事疼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是他在我身边,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红糖水。
我想起冬天的时候,我怕冷,他永远是那个将我双手揣在怀里的人。
我想起我不能吃辣,所以即使他最喜欢吃辣,餐桌上也从来没有一道辣的。
我想起有一次去爬山,我一个趔趄跌下去,他却想也不想地抱住我,最后他头破血流,我毫发无损。
我想起我最喜欢的花是百合,所以他让人在院子里种满百合花,哪怕他对花粉轻微过敏。
我还想起我生日的时候,他可以为我在零点的时候放满城烟花,而他生日的时候他只要我一个吻……
太多太多,只言片语,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然,斯人已逝,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顾良洲”的人对我这般温柔了。
——我是不是很可笑?他活着的时候,我只记得他的恐惧,对于他的好,我强制性地选择视而不见。
是的,对于我和他滑稽般的开始,我不愿承认,对于我和他的关系,我认为是畸形。我总是自哀自怨地问,为什么他选中的那个人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可我却从来没想过——那天酒吧里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他?
答案是什么?是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