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蓝凤凰
    浓郁花香裹著靡靡软歌,从木梯楼下传来,梯板轻响,一名女子缓步登楼。

    她立在楼头,身著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系一条绣花围裙,色彩明艷夺目。周身掛满金银珠串,五光十色,步履轻移间,叮噹作响,悦耳撩人。

    晶莹耳垂上悬一对硕大金环,大如酒杯口,晃眼生光。

    女子约莫廿七八岁年纪,麦色肌肤,眼如秋水,黑若点漆,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自然风流。

    腰束彩绸,被春风吹得款款飞扬,愈显体態妖嬈;脚下竟是赤足,白皙脚面之上,红蔻流丹,惹人遐思。

    此女风韵绝佳,可闻声再见其人,反倒觉得,她声音之娇柔嫵媚,远胜容貌。

    观其装束,分明不是汉家女子。

    罗人杰、黎人洪浑身僵立,双目圆睁瞪著女子,喉间嗬嗬作响,半个字也吐不出,噗通两声直挺挺栽倒在地,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女子掩唇格格轻笑,声音柔得发酥,话语却不留情面:

    “嘖嘖,方才还满口除魔卫道、正义凛然,我这小女子一到,怎么就成了两条死狗?青城派,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赶明儿我们就北上川蜀,把峨眉派,青城派都给他灭了,白白占了好地方,人却一代不如一代。”

    她脚步轻移,浓烈花香剎那间席捲整座回雁楼。

    酒楼中客只觉头晕目眩、內力溃散,接二连三噗通倒地,不过瞬息,满楼面儘是昏死之人。

    天松道长、迟百城运功强撑片刻,终是眼前一黑,软倒椅中;

    仪琳小姑娘身子一歪,轻轻伏在桌边昏睡过去;

    就连那武功高强的窗边和尚,咬牙欲要扑上拿人换取解药,才一挺身,便啪地掉回椅上,彻底失去知觉。

    “呵呵,和尚果然內力精深,可惜喝了我这么多仙人醉,再给这我七里香一催,便是神仙来了也得趴著。”

    福威鏢局一眾鏢师更是不堪,早已趴伏桌畔,一动不动。

    林震南夫妇內力不如和尚,竟然撑得比和尚还略久,待女子行至近前,才眼皮一沉,昏死过去。

    这却是石破天传的“三杯吐然诺”內功心法,对阴邪之物天然有克制之力,只是两人才修炼不久,威力有限。

    女子目光落在石破天身上,见他眼皮耷拉,脑袋低下,一副中毒已深、昏睡过去的模样。

    桌上酒菜热气未散,显然刚上不久,唯有那壶回雁楼美酒,已所剩无几,果真是个贪杯的小酒鬼。

    女子扫视全场,復又落回石破天身上,嘴角一扬,轻笑出声,满是得意。

    “小郎君,还道你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中看不中用。”

    便在此时,楼上窗边,忽然响起两声轻咳。

    那唤作非非的小姑娘装模作样揉著眼睛,故作刚醒过来,紧隨其旁的老者也缓缓睁眼,两人竟半点未受迷毒所侵。

    女子一见二人,眼中戏謔立时化作熟稔笑意,上前轻笑道:

    “原来是老爷子与小非非,倒是我疏忽了,你们对我的手段知之甚深,这点迷香,自然难不倒你们。”

    非非蹦跳著扑到她身边,小手挽住其臂,脆生生道:

    “蓝姐姐!你可算来了,方才那两个恶人强词夺理,討厌得很,我真想一针戳死他们!”

    老者捋须頷首,与女子相视一眼,显然是旧识。

    三人目光一转,齐齐望向“昏迷”的石破天。

    非非叉著小腰,咯咯直笑:

    “姐姐你看,这个小哥哥笨得很,一闻酒香便走不动道,喝酒跟喝水一般,哪里知道喝得越多,睡得越沉!”

    老者亦摇头轻笑:

    “少年人终究初出茅庐,纵有惊人际遇,一身奇功,扛不住蓝教主的仙人醉,也是寻常。”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得意万分:

    “我还道是何等英雄人物,原来也是一沾即倒的寻常小子。

    亏得圣姑日日掛念,连玉佩都赠了他,嘱咐我等不得冒犯,我看啊,这回是真看走眼了。”

    “我大老远赶来,原想瞧瞧是何方少年英雄。”

    女子长长伸了个懒腰,轻嘆一声,

    “非非,我可是偷偷跑来瞧他,还將他放倒了,你可不许跟圣姑说,不然我可要吃罪不起。”

    “蓝姐姐放心,我嘴最严了。”非非嘻嘻一笑,

    “其实我也想捉弄他一番,他方才说话老气横秋,明明没比我大多少,哼!”

    二女旁若无人,肆意调笑。

    “不过,这小郎君生得倒是我见犹怜,圣姑也算不得没眼光。”

    女子说著,竟伸手便去摸石破天的脸颊。

    非非看得眼睛都直了,没料到蓝姐姐这般大胆。

    她那双手修长莹润,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掛满银环,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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