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介意这个。”徐京妄声音带著点笑意,“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刚刚还方便露脸,现在就不方便了吗?”林雾语气带著点质问。
“林雾。”
徐京妄语调平淡,直白地问,“做题需要看我的脸吗?”
林雾被问住了。
她把手机平放在桌子上,摄像头也对著天花板。
她烦闷地搓了搓脸,开始反覆思考这个问题。
做题確实不需要看徐京妄的脸。
但是这么久了,她都习惯了,只要她写累了,做题做累了,一抬头,对面这人在镜头低头做题。
她已经习惯了。
她拧开瓶盖,又仰头喝了几口,冰凉凉的可乐將她混乱的思绪压下去,“我不管,我就要看。”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呢?”
“我就霸道。”
林雾拿起手机,衝著镜头,说,“我就霸道,我就要看。”
那边响起椅子腿落地的声音。
屏幕上闪过一只手,下一秒,镜头对准了徐京妄的下頜和上半身。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两边垂著白色的编织抽绳,交叉的领口显出了一小块儿冷白的皮肤。
林雾捏著笔,不满地敲桌子,“像之前那样,整张脸。”
徐京妄停顿了下,“今天真不太方便。”
“徐京妄。”林雾说,“我就给你三秒的时间……”
“破相了,真不方便。”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徐京妄喉结滚了一下,“刚刚出门倒水,不小心撞了一下门。”
撞门上了?
林雾脸上带著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著急,“那你给我看看呀,不看我不信,肯定是在骗我。”
徐京妄的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林雾愣住,“你笑什么?”
徐京妄平铺直敘:“你关心我,所以很开心。”
上一辈子,林雾为了谢厌淮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他那会儿就特別好奇,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是这种感觉。
-
整颗心臟都泡在温泉里,让人无比妥帖,懒洋洋的。
徐京妄默不作声地举起了手机,整张脸都暴露在镜头下。
他房间里的灯光很亮,黑髮垂在额前,右边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血痕,在少年薄白的面颊上很明显,宛若白纸上的一道突兀的黑色笔跡。
林雾眯了眯眼睛,“你这能是撞到门上了吗?”
当然不是。
几分钟前,徐京妄给林雾拨去最后一通电话后,外面的客厅传来动静。
揉面的案板直接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放下笔,推开门出去。
徐盼揉好又切开的麵团隨著案板,全部落在地上,沾著尘土,白软的麵团瞬间灰扑扑的。
她穿著蓝色格子的围裙,拘谨又害怕地站在一边。
许久没有露面的夏丰强似乎是花光了身上全部的钱,终於捨得回家了。
他身上裹著很重很呛人的烟味,头髮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抓起柜子上方的gg纸,低头瞧了两眼,然后往徐盼脸上狠狠砸了过去,“你还想去旅游呢,你想都別想,你这一辈子在家里伺候就行了。”
他力道很重。
徐京妄甚至来不及阻止,眼疾手快地把徐盼挡住了,锋利的页角从他脸颊上划过去。
溢出了鲜血。
……
徐京妄沉默地看著镜头里的林雾。
她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手机支架上,整个人盘著腿,窝在舒服的旋转椅上,长发披在肩膀后面,露出的脖颈手臂都是很瓷白的顏色,身后的水晶吊灯,以及房间陈设,都像是故事书里的公主。
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或许会装可怜博得同情。
这种不堪的事情,他反而轻描淡写地说:“真的只是撞墙上了,墙上有个小钉子。”
林雾眯著眼睛看著他,语气肯定道:“你骗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歪了一下头,眼眸像是能探寻一切,“不是吗?”
林雾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她莫名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可能。
就算徐京妄是能接受重生这种说法的人,他们上一世也不熟悉,她有多少改变,徐京妄更无从得知,也不会猜到她是重生的。
林雾稳了稳心神,“行,那你就守著你的秘密。”
她拿起笔,低头做题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安静,到了往常学习结束的时间,林雾清清嗓子说,“掛了。